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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殿议功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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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位长老话音刚落,便又有两位长老相继起身附议,殿中附和之声渐起。眼见形势就要往从轻发落的方向倒去,之前在演武场狼狈而逃的赤发长老,猛地站起身来,面色涨红,粗声道:“诸位功过岂能如此混为一谈?阜阳俊是为宗门做出贡献不假,但他所犯之罪同样清楚明白,若贡献大便可抵罪,那日后宗门弟子犯了事,都拿贡献簿上的数目来求情,刑罚岂不是形同虚设?此例一开,宗规何存!”赤发长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赤发长老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殿中附和之声戛然而止。成志、墨辛童、石彪脸色俱是一沉。

火攸宗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殿中杂音立时压了下去。他目光落在赤发长老身上,不紧不慢道:“赤发长老所言,也有道理。功是功,过是过,若一概而论,宗规确实难以服众。诸位长老可有其他良策?”

殿中一时无人应声。赤发长老正要再开口,成志便率先开口道:“宗主,既然功过不能相抵,那便分开来算。阜阳俊所犯之罪,依宗规当罚,这一点我并无异议;但他师徒二人多年来为宗门带回的资源,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若只罚不赏,日后谁还肯为宗门效力?依我之见,不如功过分开处置——所犯之罪照罚不误,将其逐出宗门,所立之功便以保留他道基、不废其修为作为补偿,如此一来,既明正典刑,又不寒了有功之人的心,两头都顾着了。”

成志话音未落,赤发长老当即便一拍扶手,怒道:“大长老你这是偷换概念……”

话未说完,火攸宗主抬手一压,赤发长老的声音便哽在喉间。宗主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道:“说话就说话,大吼大叫,成何体统。”话落,他便转头看向二长老,道:“二长老,此事你觉得如何?”

二长老起身,先朝宗主拱了拱手,才缓声道:“宗主,我的性格你知道,我与高怀仁私交甚好,主殿审判开始后,我便一直未曾表态,就是为了避这个嫌。今日既然宗主问起,我便只说一句公道话——宗门宗规不过是规范弟子行止的条条框框,其本意从来都是让人不敢轻易犯错,而不是要将犯错之人赶尽杀绝。阜阳俊之过,依律当罚,可若罚到道基尽毁、永无翻身之日,那便失了宗规教化的本意。其次,不管宗门如何处置阜阳俊,我都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是当着在场这么多长老,我给大家交个底,私心不但不赞成惩罚阜阳俊,更不赞成将其逐出宗门,毕竟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晚辈。心性、资质都是上上之选,若因一时之过便弃之如敝屣,于宗门而言亦是损失。”

二长老话落坐下后,殿中几位长老交换了眼色,却无人急着接话。火攸宗主神色不动,转而看向刑罚长老,问道:“刑罚长老执掌宗门律令多年,对宗规条文最是熟稔,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才算妥帖?”

刑罚长老缓缓起身,拱手道:“宗主,宗规有明文,舍弃专修火之道者,是为叛宗,当废其道基、逐出山门,此条并无例外。明知宗门以火道立宗,却私自转修他道,既违宗规,也负了宗门多年栽培,而阜阳俊作为第一个触犯者,从宗门律法的角度来说,必须从严处置,否则此例一开,日后弟子皆有样学样,宗规便成了空文。法不容情,却也要讲一个‘理’字。宗门并非只讲律法,也讲贡献,也讲人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继续道:“阜阳俊师徒这些年的功绩,宗门的功劳簿上记得清清楚楚,这些都不是虚言,也正因如此,此案才更需慎重。我执掌刑罚多年,最不愿见的就是律令成了伤人的刀。可宗规若无威严,日后便无人再肯敬畏。我的意思,罪责不可免,但可议其轻重;至于功绩,可抵其罚,却不可抵其罪,二者不可混为一谈。真要说起来,阜阳俊虽有功于宗门,但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能相抵,这一点我要说在前头。”

众人闻言皆是一静。火攸宗主微微颔首,却不置可否,只将目光移向一直沉默的三长老。三长老会意,缓缓起身,先看了看大、二长老,又看了看刑罚长老,才开口道:“宗主,三位长老皆是宗门擎天之柱,所言各有其理。而在我看来,此事症结不在‘罚与不罚’,而在‘如何罚’。阜阳俊转修他道,确然违了宗规,这一点无可辩驳;可若真依律废其道基、逐出山门,确实也太重了些。在阜阳俊事发后,他便被关押地牢百年,后又转入黑暗天牢数百年,黑暗天牢的环境在场诸位都清楚,我便不多加赘述了。他既已在那等地方熬了数百年,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戒,依我之见,保留其道基,但夺去其宗门弟子身份,逐出山门,令其自行悔过,既不废道基,也不至于让宗规彻底沦为虚设,不过逐出山门后,不得再使用本宗功法。如此也能让天下人看看宗门律令不是摆设,犯了错就要认罚。”

三长老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低语。火攸宗主依旧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既然诸位长老各执一词,那本座便说说自己的看法。”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语气不疾不徐道:“混沌星系各大顶尖势力,律法向来便是立宗根本之一,诸位当知顶级势力基数庞大,仅靠人心约束远远不够,若无铁律,何以服众?高阶修士,道心定型,不用律法约束亦能守本心,可低阶弟子呢?他们道心未稳,心性易变,若见犯了大错的人还能全身而退,便会觉得宗规不过是摆设,久而久之,纲纪崩坏只是迟早之事。阜阳俊便是活生生的例子,若他是高阶修士,道心坚固,也不至于犯下这等过错,所以这律法之于宗门,绝非儿戏。我个人是倾向于从严处置的。宗门立世,靠的便是规矩二字,若人人都以功劳自恃、以苦难受罚为辞,那这宗规便再无约束之力。”

随着火攸宗主的话落下,偏向阜阳俊的几位长老与墨辛童二人心底皆是一沉,至于立于主殿中央的阜阳俊,眼神更是黯淡了几分,却仍挺直着脊背,没有跪伏求饶,也没有出声辩解。

“宗主所言,罚必依律,这一点无人能够否认。”大长老在此刻起身,苍老的声音接过了话头,“但我有一事想问问宗主。”

“大长老请讲。”火攸宗主语气平静,看不出喜怒。

“敢问宗主,若今日受审的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宗门元老,宗主是否也一概论处,分毫不肯宽宥?”火攸宗主闻言,目光微凝,随即坦然道:“大长老此问,本座可以明确作答。律法面前,不分功劳,不论出身。元老若违律,照样依律论处,绝无例外。若因功勋便可折律,那这规矩立来何用?”

大长老闻言,缓缓点头,面上却不见多少意外之色,心底却是暗叹一声。只是正欲放弃之际,他却感知到有一道目光正看向他,这让他不由想起之前段婴的传音。他心念一动,旋即开口道:“宗主的决定,成志全无异议。只是宗主既然邀请了阜阳俊宗外同伴前来听审,可否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做定夺。毕竟宗主既许他们入殿听审,想必也是想听听宗外之人对此事的看法,也好让外人知晓我上火宗处事公允,不偏不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