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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数功求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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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名执事弟子退出大殿后,火攸宗主目光落在阜阳俊身上,缓缓道:“阜阳俊,你可知今日为何召你上殿?”

阜阳俊嗓音沙哑,却仍一字一句地答道:“弟子不知,还请宗主明示。”

火攸宗主还未开口,一旁的刑罚长老便冷哼道:“孽障!你舍弃宗门专修一道的传承,私修多道,已犯宗门大忌,如今还敢在宗门一众长老面前装糊涂?”

阜阳俊迎上刑罚长老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闪躲,只是平静地反问:“刑罚长老,我知晓我犯的错,但宗主问的是今日为何召我上殿,而非问我是否知罪。”

刑罚长老面色一滞,眼中怒意更盛,正要发作,火攸宗主却已接过话头:“好了,无需多言,直接进入正题,今日召你上来,便是对你做出最后的处置。”火攸宗主语气平缓,却将‘处置’二字咬得极重,“按宗门律条,私易道基者,废道基,逐出宗门,永不录用。你可有异议?”

阜阳俊闻言,半晌未应,而这一举动,顿时让在场的上火宗高层面面相觑,阜阳俊的性格他们知道,按理说此刻他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这份处置,绝不拖泥带水。可他偏偏沉默着,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阜阳俊缓缓抬起头,眼眶里泛起不甘的泪光,旋即苦涩道:“宗主,弟子有异议,弟子幼时便被师父带入宗门,从此在宗门修行至今,早已将宗门当作自己的家。弟子并非有意违逆门规,只是大道之路,各择其途,弟子自知火之道天赋不如旁人,若死守一途,此生恐难有寸进。弟子只想求一条能走下去的路,弟子承认犯了门规,也愿意受罚。”

阜阳俊话音未落,便有数位长老欲要开口。阜阳俊却抢先一步,提高了声音,将那些话头尽数压了下去:“但弟子斗胆请宗主与诸位长老听弟子说完——弟子这一生受宗门恩养,本就无以回报,可弟子的过往,宗门也有记录,我为宗门做出的贡献,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就算不如在座的长老们,但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位同辈弟子!”他这一番话说得泪流满面,声音发颤,却始终没有跪下去,脊梁挺得笔直,“弟子在外行走,从未给宗门增添麻烦。在内,凡遇宗门长老差遣也从未推诿半分。而且每次在外获得资源,宗门允许弟子不用上缴宗门,但每一次我所获得的资源,无一不是先交给师父,让其帮忙上缴宗门,每一次我都没想过自己留下什么,从不敢忘宗门对我的恩情。如今弟子只求宗主与诸位长老念在弟子数万年苦劳的份上,对弟子网开一面,弟子不求其他,只求别废我道基,我资质有限,若道基被废,即便有天大的机缘,此生便再无翻身之日。弟子不求留在宗门,只求留一身修为,博得大道一线生机。”殿中一时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晰。刑罚长老眉头紧锁,火攸宗主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那点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眼见众人陷入了沉默,阜阳俊缓缓转身,看向火絮,诚恳道:“火师姐,我知道自己性格执拗,说话也不中听,数万年间多次得罪师姐,可我从未有过半分害你之心。今日落到这步田地,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阜阳俊在此向师姐赔个不是,只盼师姐念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替我在宗主面前说上一句公道话。”

火絮被他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心中更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点堵在胸口的恼怒竟散去了几分。她深知阜阳俊的秉性,虽然没有傲气,但那股骨头里的倔强却是数万年如一,从不向人低头服软。今日当众赔罪求情,已是把一身的自尊踩在了脚下,这般姿态,莫说是她,就连殿中几位对阜阳俊看重的长老心里都不由暗叹了一声。

火絮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正色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与你一样,一介弟子,在宗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资格替谁说话。”话落,她便重新坐下,目光低垂,不再多言。

阜阳俊见状,先是恭敬地低头行了一礼,随即缓缓直起身来,转身看向殿上的火攸宗主与诸位长老,苦涩地笑了笑,道:“弟子明白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弟子不怨。但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认命。数万载修行,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日,弟子的师父在外游历,不知道什么缘由陨落,弟子还未给师父讨回一个公道,便要落得个道基被废的下场,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师父在加入上火宗后,一心一意为宗门贡献,连收徒都只收了弟子一人,从未借宗门之势谋半分私利。如今师父尸骨未寒、死因未明,弟子却先要被废去道基……”话到此处,他喉头一哽,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奈何双手后铐,连擦拭眼泪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两道湿痕挂在下巴上,滴落在主殿冰冷的地板上。

殿中几位年长的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刑罚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却终究没有出声打断。

大长老成志在审判未开始之前便接到了段婴的传音,心底更是在盘算在什么时候将话题引导到墨辛童身上。此时,阜阳俊的哭诉,让大殿陷入了沉默,成志知道,时机到了。阜阳俊这番哭诉虽出自真情,却也将上火宗架在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他咳嗽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先朝火攸宗主拱了拱手,又环视殿中诸人,沉声道:“宗主,诸位长老,我主管宗门弟子贡献、资源分配,阜阳俊说的话,别人不清楚,我却十分清楚,他师父高怀仁师弟,虽不擅长战斗,却是在座长老中带回资源最多的一位,灵材、丹药、武器、阵盘、各类修行典籍,几乎没一次空手而回过,宗门这些年分发下去的顶级丹药大部分都是怀仁师弟当初带回来的,至于阜阳俊带回来的资源,虽品级不如他师父,但论数量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单看贡献簿上记下的数目,整个上火宗他绝对是第一人,若你们不信,待事了后,你们可去贡献殿调阅贡献簿核对,那一笔一笔的数目,都是实打实记上去的,做不得假。如此贡献,我觉得宗门可以酌情从轻处置。”

话落,殿中又是一阵低语。火攸宗主坐在上首,面色不见喜怒,只淡淡扫了一眼左右:“诸位长老有何看法,尽可直言。”

话音落下,殿中几位长老低声交谈了几句。一位身着青灰道袍的长老起身拱手道:“宗主,大长老所言不虚,我曾担任过贡献殿的轮值长老,多次遇见高怀仁师弟与阜阳俊前往贡献殿上缴资源,其数目确实可观,绝非虚言。老夫仅陈己见,赞同大长老的提议,念在其师徒二人对宗门贡献卓着,可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