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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辉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朝桌上的人说道：“各位叔伯慢用，我去那边敬杯酒，马上回来。”
他语气轻松，神态自然，端着酒杯往靠近门边那桌去了，跟一个长辈碰了杯，说了两句客气话，又顺着门往外走。
李老五坐在院子里中间偏右的位置，桌上都是李家本家的几个亲戚，手里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
看到李春辉端着酒杯走过来，也抬起酒杯，笑着站起来，像是要迎过去敬酒。
两人在院子边上凑近，杯子碰了一下。
李春辉压低声音，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发紧：“都一个多小时了，五叔，到底怎么回事！”
李老五脸上的笑褪去，那一瞬间，他眼底沉了下来，又很快收住：“已经让人去查，你先回去，后面我会安排。”
说完，他端起酒杯往旁边那桌走了，脸上的笑重新挂起来：“来来来，二叔，表舅，我敬你们一杯！”
不远处的两桌，分别坐着两个年轻男人，黑色边框眼镜，一副高知分子的打扮，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李老五。
另外一桌还有两个中年男人，同样在盯着，一个端着酒杯慢慢抿，一个夹着菜往嘴里送。
四人都看见李春辉从正厅出来，走到李老五旁边，两人凑近了碰杯还说了点什么。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是察觉到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筷子夹着一块肉停在碗边。
“嗯，得盯紧了。”另一个抿了一口茶，目光没离开李老五的背影。
李老五敬完酒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低头吃了几口菜，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个心腹从院子后头绕了回来。
他凑近李老五低声汇报：“老刘那没有任何异常，确认是换了的，下午全程也都没离开过视线！”
药确定下了进去，难不成是菜被换了？？
李老五把筷子放下，手指搭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院子里的灯很亮，杯里的酒映着明晃晃的光影，晃得他眼底发沉。
他脑子里已经翻了好几遍，大房将计就计，等婚礼结束再算账？不对！不可能是大房这边。
如果真是这样，以老爷子的性子，老刘他两不可能还好好的。
那是谁？那个一直藏在背后的人？！
能救段一帆，能躲过他的追踪，三化那边一连串的巧合……今晚这事，会不会也是对方干的？
他手指停在杯壁上，对方的人是不是也混进李家了？所以菜才能被换得滴水不漏？
杨万财他们都没异常，菜里也下了毒，可最后，菜就是没问题——说明对方提前就知道他的计划，很可能就是在上菜的环节，出了问题。
“……来，老五，咱俩再喝一杯！”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通红，嗓门洪亮。
李老五抬眼，脸上瞬间堆起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嗯！”
他抿了一口，酒液滑进喉咙，辣的，烧得他胃里发紧。
旁边的说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他满眼都是人，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吃，都在说，看起来跟普通的宾客没什么两样。
可李老五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