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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菜也跟着上了几道，糖醋鲤鱼、红烧大肘子和溜肉段，浓油赤酱的香味霸道得很，直往鼻子里钻。
对王秉义的到来，李家还是很重视的，除了李春辉，李老二也亲自作陪，偶尔起身敬酒，话不多，分寸拿捏得正好，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李春辉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搁进王秉义面前的碟子里，话说得妥帖：“王书记，尝尝这个。今天这鱼是清早从江边送来的，新鲜。”
“嗯。”王秉义夹起来尝了一口，慢慢嚼了嚼，点头道，“不错，没土腥气。”
坐在他另一侧的市割尾会办公室副主任笑着接话：“这鱼做得也地道，火候正好，多一分就老了，少一分又不入味。
我记得林市那边糖醋鱼多用鲫鱼，跟咱们这儿做法还不一样？”
“林市鲫鱼多。”王秉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糖醋之后外酥里嫩，连刺都酥了，倒也有它的吃法。”
苏向东他三叔接过话，语气不紧不慢：“那边河汊子密，鲫鱼确实方便。咱们哈市靠江，鲤鱼、白鱼都占便宜。
不过要说鲜，终究还是得看水。”
“水好，鱼才好。今天这鱼，算是把江边的好处吃出来了……”
江宁坐在王秉义旁边，安静地吃着菜，目光落在桌面上，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门口。
他夹了一筷子叉烧，刚送进嘴里，就看见一个穿短衬衣的年轻男人从正厅门口路过。
那人像是赴宴的宾客，随意往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脚步没停，走开了。
看似好像是不经意，但江宁认得他——军区的人。
酥白肉已经全部换了！
果然，不过半分钟，上菜的人就抬着酥白肉过来，一盘一盘地往各桌上端，油亮亮的糖壳在灯下泛着光，热气腾腾的。
江宁率先夹了一口，外头的糖壳脆，里头的肉嫩，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对他来说太甜了，有点齁。
王秉义余光扫到他动筷，心里有了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转头做出一副认真听旁边人说话的样子，神色如常。
除了王秉义，李春辉还有李老二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那道酥白肉上飘。
看见江宁夹了一块，另一位省商业局革委会的主任也夹了一块，李春辉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笑容没变，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计划是一回事，亲眼看着这些人吃下去，心里的那根紧弦绷得更紧了——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端起茶杯，借着茶压了压有些发紧的心脏，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在掐着时间。
面上还得笑着，应着桌上的话，还得时不时给几位长辈添茶，每一样都得做得自然，做得滴水不漏。
半小时后，新人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正厅里的敬完，已经转到正院去了。
大家都在说着接下来秋收的事，
“……今年秋收任务不轻啊，粮食征购那边得提前安排好，仓容、运输、收购点，哪一环卡住都不行。”
“仓容还好说，就是运输紧张。拖拉机、马车、板车，能调的都得调起来。就怕拖着，一旦遇上早霜，损失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