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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面上还热闹着，酒过三巡，不少人端着杯子起身敬酒，说笑声一阵压过一阵，正厅里、正院里杯盏交错，人影幢幢。
……
李老五的院子偏处老宅西侧，平时没什么人，可今晚不一样，李家上下都要在老宅过夜，院里自然有人候着。
廊下挂着红灯笼，檐角映着人影，连西墙根都多了两个端茶的丫头。
暗处，四个军区的人已经提前蹲守在了那里，散在院墙外、树影里、屋檐下，眼睛只盯着院子的动静。
大概七点半多，李老五回到了院子，他脸上泛着红，脚步略有些飘，一看就是酒喝多了。
候在院里的下人连忙迎上来，躬着身问：“五爷，要不喝口茶醒醒？”
李老五摆了摆手，走了几步，又随口问：“之前……搁家里那些旧书，还有几箱老物件，放哪儿了？”
下人想了想，回道：“回五爷，刘妈收的，都码在东厢房靠墙那排架子上。”
“嗯。”李老五抬脚往东厢房走，接着又回头补了一句，“等会儿二爷那边要是来人催，就让他们等会儿。”
“知道了，五爷。”
李老五推门进了东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他随手拉开灯，昏黄的灯光从灯泡里洒下来。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廊下有丫头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远处酒席上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又慢慢走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院墙最外头有一点点暗，但院子里有灯，外面也有路灯，看的还算清楚。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好像有人就躲在那里，躲在一个他看不见的角落，一动不动，在看着他，观察着他。
李老五退到桌旁坐下，眼神很是清明，哪有刚才的样子，心里想着：现在对方的人已经摸到了他们身边。
但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对方查到了哪一步，更不知道外面是否已经布了人……只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再待。
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四个穿着李家下人衣服的帮佣走进院子，一直低着头，像怕惊动什么，进了东厢房。
院外树影里，杨志宏的目光扫过他们，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寻常下人，不值得多看。
屋里，其中一个，个子不高、但跟李老五体型和样貌都很相像的男人，快速闪进了里间。
“快！”李老五低声催促。
他套上那人的衣服，把头发揉乱，摘掉眼镜，抓了把土往脸上、手上抹了几把，又换了一双沾着黄泥的旧布鞋。
前后不到两分钟。人已经变了样，脸黑了一层，背也佝偻着，像个常年干粗活的。
“走。”他低声道。
外头，一个扁长的大箱子候着了，看起来很沉，也宽，李老五弯下腰，伸手托住箱底，混在后面。
两人抬着东西从东厢房出来，穿过院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