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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原本还未止住干呕,听见苏喆这话,也顾不得整理形容,只向苏喆行礼拜道:“还请鸮君施以援手,救他们一救,老夫已然痛失爱子,不能再坐视下属们家破人亡啊。”
说完,又是垂下泪来。
苏喆忙扶他起来,回道:“西伯使不得,您便是不说,这些人也定是要救的,之前未曾采取行动,一来怕惊动朝歌,二来也不知您与二哥阿旦是否做好了与朝歌决裂的准备,若仓促而行,反提前招致朝歌攻击,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你们既然主意已定,那我也让四不相往朝歌师叔那边送信,要他依计行事。咱们且在此处等着,待师叔那边安排妥当,便将他们一同救来。届时再由西伯带领,所有人等一同返回西岐。”
原本满心愤懑的姬发,听见苏喆这番安排,不由略略有些吃惊,忍不住向他问道:“我知你有些修道的朋友可以用超凡手段救人,但咱们在此等着,万一那昏君派了追兵杀来,我们只有几个人,仓促应敌岂不被动?”
苏喆道:“二哥担心得是,所以雷震子接来伯父后,又已经回往朝歌来路去做警戒,他飞得高望得远,有什么动静能快速向咱们反应,咱们又有三太子和夜叉、四不相前辈应对,到时候便是打不过,跑也跑得及的。”
正说着,便听扑啦啦一阵翅响,雷震子突然回来了。
他们落脚的破屋是猎户或樵夫用来暂歇的,窝在一处山崖的凹陷之处,不仅能遮蔽些风雨,从高处望下来也只能看见崖壁,隐蔽性不错,雷震子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落下来进门汇报。
原来,苏喆命他在这朝歌与西岐必经的关隘上空警戒,还真让他远远看到有人乘着只五彩斑斓的黄牛,腾云驾雾直往西岐飞去,于是赶紧前来与苏喆报告。
见两个哥哥和父亲情绪都很低落,他也只腼腆行礼,向苏喆报告完来人的情况,便又飞回去警戒。
姬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气道:“幸亏有这幺弟帮忙,不然便是阿喆你带着神兽和三太子,也无法将父亲和我们一并救出。方才又帮我们警戒,不过他说这朝歌派了乘坐着牛往西岐而去的人,怎么听起来像是师父。”
苏喆道:“朝歌此时能立刻派出,又能日行千里的人,除了你那乘着神牛的师父怕是也没什么其他人了。想来帝辛对咱们同时消失还是心有疑虑,所以派武成王去西岐探探虚实。”
姬发吐出一口气道:“还好阿喆你没有直接将我们送回西岐,不然此刻怕是就被那昏君察觉到不对了,暂时在这里落脚,咱们倒还能有几天时间周转腾挪。”
他见阿旦还低头伏在地上,便使劲拽他起来道:“给我起来!你还要在此痛哭流涕到什么时候!危难当头,咱们和父亲要齐心协力与阿喆一同商讨个对策出来!”
阿旦被他揪起身,面上并无泪痕,但整个人依旧麻木低落,垂眼望着地面道:“二哥你骂得对……想我一直自信可以凭着这卜算的能力更改命途,所以强行把阿喆扯了进来,结果害他被大王……被大王圈禁。阿喆分明已向我透露神谕告知的大哥有难,我却还心存侥幸,凭借自己的布局就可阻止他前来朝歌,最终害他在我们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遇害,我……我现在便是知道了二哥和父亲打算对抗朝歌,我又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他语气平静,像是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淡淡道:“什么未卜先知,什么算无遗策,什么先见之明,都是父亲和哥哥们宠着我,鼓舞勉励我的溢美之词罢了,可笑我还把这些当做实力,自命不凡,甚至还狂妄到想要逆天改命。”
说到这,他竟然还轻笑一了下,可在苏喆眼里,那笑容却的带着一丝死气,没来由地让他背后发凉,他正想出言反驳,姬发已经气得跳了起来,怒骂道:
“大哥的事大家都很难过!可现在是咱们闷头难过的时候么!再自怨自艾犹疑不决,朝歌的军队怕是要打上门来了!昨日你我还有父亲保护,未曾……未曾碰了那祭品,父亲他这般悲痛之下,仍然请求鸮君援手救人,你难道就能平心静气冷眼看着我与父亲单独直面如今这些危机?”
很显然他还是顾虑到阿旦的心情,没有将话是说得太难听,可阿旦也还是不为所动,直接撇过头去,显然十分拒绝像以往那样,做回出谋划策的谋士。
他依旧用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回复道:“事到如今,我便是后悔也无济于事,只求你们今后莫要偏听我这些昏招,莫要引得所有人都没个好结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