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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满心的愤怒被他这几句堵了回来,看着他这颓丧的样子是既生气又痛心,正咬牙跺脚想要再说几句狠话,却没注意到原本只是在一边旁观的苏喆,突然怒吼着就冲了过来。
不但冲了过来,还照着阿旦的脸就给了一拳。
他也不等阿旦反应,直接上手扯住他的衣襟,把他扯到自己面前,正对着他的脸吼道:“这个时候你特么在这儿演什么呢!你以为就你伤心啊?你以为就你会占卜吗?大哥他也精通卜算,他自己难道没算出来?他明明知道朝歌是龙潭虎穴,他为什么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你想过吗!不就是为了让你和二哥还有西伯能够安全么!不就是为了向帝辛表明西岐并无不臣之心么!他为了这些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你现在却在这儿演这死出想给谁看?你是想让他就这么白白牺牲么!”
姬发被苏喆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过来拉住苏喆道:“你说得对,你……你冷静点你别打他。”
苏喆这一拳可是包含着一直以来委曲求全的所有怒火,使了怕是有十二分的力气,拳头正中阿旦脸颊,阿旦这半边脸登时就肿了起来,唇角也沁出了一丝鲜血,可他的身体并未躲闪回避,只瞥开了视线,仍未直视苏喆,口中淡淡道:“你不明白……我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该死的明明是我,明明就该是我,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非要来。我也不明白。”
他表情看似平静,眼神却空洞无神,口中也一直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几句话,苏喆气得只想再给他几拳把他打醒,但被姬发拉着未能出手,只得怒骂道:“你以为只有你在努力吗!大哥,伯父,姬发,还有西岐各司其职的臣子们,哪个不是拼尽全力想要更改命运!这么多人的努力,你想一个人就扛在身上,我看你口中说着认错,说着不该自命不凡,骨子里还是自视甚高,轻慢了所有为此努力的人!”
他不再理会阿旦是否回应,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顺势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让阿旦身形都无法稳住。
苏喆起身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冷冷道:“你若一味内疚自责,就这么继续发呆去吧!我可没有时间陪你自怨自艾。四不相前辈,你跟我走!现在就载我去截武成王,大哥的悲剧我们没能阻止,不能再让武成王一家重蹈覆辙。”
见西伯侯和姬发都震惊地抬头望向自己,苏喆也只好叹了口气,向他们解释道:“我原以为我既然成功更改敖丙夜叉的命运,便也能扭转西岐与朝歌对战的命途,现在看来,天命这事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他低下头,惨笑了一下,又转向阿旦道:“其实我也没资格骂你。方才哪些话,看来更应该骂我自己,要说无视他人对抗命运的努力,我心底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也难怪卜辞会把我们算在一起,实在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凑做一堆了。”
说完这句,他便推开那扇破破烂烂的门,带着四不相,直往西岐方向去了。
姬发“哎”了一声,刚追了两步,可想想身后还有一个悲痛欲绝的父亲和一个濒临崩溃的阿旦,又停下身来,转头回来安抚西伯侯道:“阿喆他有预见之能,他说要去帮师父,便一定是去帮他,咱们……咱们还是安心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再转向阿旦,发现这个一向自恃淡定从容的弟弟,此时正肿着脸,咬着唇,一言不发,任凭眼角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人虽然还是一动不动,但方才环绕着他的那种死气沉沉的麻木之感,好歹已经从他身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懊悔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