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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喆先将那方彝放在案上,然后向姬昌伏身恭敬一拜道:“在下无能,虽以神谕提前察觉世子即将遇劫,却不能以此助他避祸,以至眼睁睁看着世子遇难,西伯也遭荼毒。思来想去,便觉不能让诸位继续在朝歌坐以待毙,因此出此下策,请诸位前来相商。未曾提前向诸位通报,惊扰了各位,还请见谅。”
西伯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向儒雅温和的他,此时却佝偻着背,一下显得老了十来岁。
苏喆见他们三人都不答话,便又行了一礼,将那方彝略往前推了推,带着一丝沉痛,缓缓道:“大王去往寿仙宫时,大哥业已罹难,但我还全然不知,也是这预知能力局限所致,如今我遣雷震子师弟去接西伯,以敖丙夜叉掳了二哥阿旦,借留在朝歌的子牙师叔和哪吒之口,将此事都推在云中师伯身上,为得是此番会谈之后,诸位不论选择进还是退,与朝歌都有回圜余地。”
姬昌与阿旦还未回话,姬发已经跳起来怒道:“还有什么好谈!彼时在朝歌我顾及父亲和阿旦安全,未曾与他翻脸,如今我们已到了金鸡岭,难道还有回去伏罪的道理?”
他走上前去拉起苏喆道:“阿喆你不要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那帝辛身为国君,恣意妄为,全然不顾属臣性命,找些借口随意处死,还逼迫父亲……”
由于这事实在太过残忍,便是姬发这样直爽的性子,也无法直接说出口,即使只是这样提了一句,姬昌的脸也瞬间惨白,接着浑身颤抖,无法抑制地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姬发见自己一时失言,令父亲大受刺激,连忙过去搀扶照护,阿旦也手脚并用,跪行至姬昌身边,哽咽道:“全怪我自命不凡,以为可凭借自己的运筹就能将大哥留在西岐,便未曾再做部署,以至大王亲自下令要大哥来朝歌贺寿这等大事都未曾察觉,父亲……”
姬昌这一日也是水米未进,呕了半晌,也只是些苦水胆汁,他缓了缓神,一手握着前来相扶的姬发,一手攀上跪拜不起的阿旦的肩膀,涕泪纵横道:“你们……又有何错,正是为父一直自诩能以卜算之能预知祸福,才遭至大王的忌惮,唤来你们大哥试探于我,此事于你们和鸮君,又有何过啊!”
姬发转向苏喆道:“所以阿喆,多谢你将我们从那火坑中带了出来,鸮君大恩,我姬发铭记于心,此番回去,待我们平安扛过帝辛那昏君的来犯,我定会为鸮君修宫筑苑,让你与神鸟在西岐享受万代香火!”
苏喆叹了口气,强压心中悲伤,上前去扶跪地不起的阿旦,但对方却只是纹丝不动,苏喆也是无奈,又叹了口气道:“看来诸位此番这去留也不用再议,想来你们已经心中有数。只是……二哥这话也太见外,说到底,我也同唤你一声二哥,自家人救自家人,还提什么香火答谢!倒是我这样自作主张将你们三人带了出来,可你们下属随从却都还在朝歌,若帝辛向他们发难,岂不又要有人惨遭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