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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我发了工资，都辞退了。
快递公司，我跑了多少趟，人家就一句不可抗力，一分不赔。那些花店的钱，我认，我一个人扛。能退的先退，退不了的，我一笔一笔记着，承诺迟早还。
仓库大门上，还贴着封条。
我一个人，蹲在大棚里，守着那扇进不去的门，守着那满大棚烂掉的花，守着那算不清的账。城里封了，花市关了，快递停了，我这生意，算是彻底死了。
我甚至想，这回，怕是真熬不过去了。
可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是个女老板，以前跟我订过花的花店老板。她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说：杨老板，我这儿还能收到货！你那儿，还能发不？
我愣了一下：你那儿……没封？
我这儿是能收的。她说，城里是封了，可我认识一条道，能绕过去。你那花要是能发，我就要。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能收，能发。
我抬头，看了看那扇贴着封条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翻墙。
我从小就翻墙，爬树，追货车，这点墙算什么。可这疫情，是病毒啊，是能要人命的。满大街都在喊别出门别乱跑，我这一出去，不是在找死吗？
我犹豫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
我趁天没亮，摸到大棚后头那堵矮墙。墙不高，可墙那头，就是封控区外。我两手一撑，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脚一崴，差点摔个跟头。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花市的方向，摸黑跑去。
花市关了，可有些冷库还在，有些摊主的货还在。我熟门熟路，找到那几家还愿意出货的，把花一捆一捆地背上，翻过墙，再找车，往那家能收货的花店送。
头一回，我手都是抖的。这病毒看不见摸不着，谁知道在哪儿呢。可我咬了咬牙——我怕什么？
我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