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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公司的门，我跑了一趟又一趟。
那些被扣在路上的花，货是他们的车运的，单是他们发的，如今全烂在半路，我凭什么不能找他们赔？我拿着单号，一家一家地找上门去。
可人家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杨老板，这个属于不可抗力。柜台后的人头也不抬，疫情封控，是国家政策，我们也没办法。货被管控，不是我们运输的问题，我们赔不了。
我急了：那我的花呢？我的钱呢？
您的货，我们按政策退件。至于赔偿——没有这个先例。
我站在快递公司门口，手里攥着那一沓单号，手都在抖。我知道，我争不来。他们说不可抗力，就不可抗力。这世道，人倒霉起来，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可我不能让工人跟着我倒霉。
我那些工人，张大妈、李万萍、老李，都是跟着我干了好几个月的。我要是垮了，他们这几个月就白干了。我想了想，把我账上剩下的钱，一分不剩地，全拿出来，先给他们发工资。
我把他们叫到大棚里，把钱递给他们。
张大妈一愣：老板，你这是……
我说：工钱，我先给你们结清。你们跟着我干了这么久，我不能让你们白干。
李万萍问：那你呢？
我苦笑：我有我的办法。你们先把钱拿好，回家歇一阵。等疫情过去，我要是还干，再叫你们回来。
老李攥着钱，半天，说了句：老板，你是个好人。
送走他们，我又拨通了那些花店的电话。
他们订的花，钱是先付的，如今花烂在路上，这钱，我欠着。
电话那头，有骂的，有叹气的，有要退钱的。我一个个地赔不是，一个个地保证：这钱，我一定赔。现在拿不出，等我缓过来，一分不少地还你们。
有个花店老板冷笑：你都这样了，还拿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