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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杨卫武，欠过一百多万的债，还过。欠你们的，我也认。你们记着这笔账，等我缓过来，我连本带利还。
话是说出口了。可我心里，其实没底。
疫情越来越凶，封的城市越来越多。快递全停，花市全关，连我们这片，都拉起了封条。
那天早上，我去大棚，老远就看见——仓库大门上，贴了封条。
封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条交叉的白封条，愣了半天。
门，封了。花，进不去，也出不来。那大棚里，还堆着一批没卖出去的花，如今，全烂在里面了。
我靠在墙边，慢慢蹲下来。
这一回，是真倒闭了。
我想起这一年，我从桥洞爬起来，租单间，租冷库，又跌回大棚，好不容易把生意做得有了起色，一天一千多扎，情人节一天一万扎……到如今，又全没了。
钱没了，货没了，门也封了。
我还欠着一屁股债——那117万，那十二万的花店赔偿，还有马超的一万。
我蹲在封条下，看着那扇进不去的门，心里头，空得发慌。
可不知怎么的，空到极点，反倒不慌了。
我欠的，我都认。工人的工资，我发了；花店的钱，我答应了；银行的债，我还着；马超的钱，我记着。
钱可以没有，摊子可以倒，可我这人，不能赖。
我站起来，拢了拢垂到脸边的长发，看了一眼那扇贴着封条的门。
疫情总有过去的一天。花，也总有重新开的一天。
只要我还活着，这债，我就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