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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那波过去,生意没往下掉,反倒稳住了。
张大妈打包,李万萍分花,老李打杂,张有利管事,我一个人进货、卖货、谈单。一摊子人,各司其职,账一天一天地进,我算了算——头一回,是真的整体盈利了。
赚了钱,搁以前,我兴许会寻思着,吃顿好的,买件衣裳,给自己犒劳犒劳。可这一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钱,不能留。
我太知道钱留在我手上,是个啥下场了。
当年我手里攥着七位数的现金,就是觉得钱在手上没意思,才一门心思地作,作到最后,把自己作成了负债几百万。钱这东西,在我手上,就是个祸害。我要是把它留着,说不定哪天,又犯浑,又败光了。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手上不留钱。
挣来的钱,除了进货的周转、工人的工钱、吃饭的钱,剩下的一分不留,全拿去还债。
头一件事,是还马超。
马超那笔运费,三万九千八,我一直记着。当年我发不出货,是他主动找上门,说以后你的货我拉,月底结账,不急着催你。我落魄的时候,他信我;如今我缓过来了,这份情,我得还。
我拿起手机,给马超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他还是那样,憨憨的:杨老板,啥事?
我说:马哥,我那运费,该还了。
他愣了一下:你缓过来了?
我说:缓过来了。你那账,我算了下,还欠三万四千八。今天我先把大头还你——两万四千八,我转给你。剩下那一万,过阵子,我再还你。
马超在那头,半天没说话。
我以为他嫌少,赶紧说:马哥,我不是赖账,是真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这一万,我记着,等下一批货款到了,我立马还你。
电话那头,他忽然笑了:杨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人,真行。当初欠我账的,跑路的跑路,赖账的赖账,就你,一笔一笔地,还真记着还。
我心里一热,说:马哥,当年你雪中送炭,我哪能忘了。你放心,剩下的,我迟早还清。
挂了电话,我把两万四千八,一分不少地转了过去。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我心里头,说不出的踏实。
还完马超,我又把银行那笔账,翻了出来。
当年那张传票,还压在箱底。银行起诉我,我连庭都没去开。那时候,我是真没钱,去了也是白去。如今,我有钱了,这账,我得主动还。
我打电话过去,问清了还款的方式,约定好,每个月,固定还一笔。
工作人员在电话那头,有点意外:您是要主动还款?
我说: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以前我没钱,还不上;现在有了一点,就先还着。你们算好,我每个月按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