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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利的承包,一开始干得挺好。
我把打包的活包给他,一天两百,当天给钱。他带着人,把花一箱一箱包得整整齐齐,单子蹭蹭往上涨。我只管卖,不管包,人轻快,账也稳当。
可日子一长,张有利扛不住了。
打包这活,看着简单,实则累人。一天上百箱,蹲在那儿,一束一束地包,去刺、修剪、套袋、装箱,从早干到晚,腰都直不起来。张有利干了一个多月,先是喊腰酸,后来隔三差五就请假,再后来,干脆经常收拾东西回家——说是家里有事,其实就是扛不住这份累。
他一回家,我那摊子,就瘫痪一半。
我一边要进货、卖货,一边还得自己顶上去打包,忙得脚不沾地。我蹲在大棚里,一边包花一边叹气——照这么下去,我这好不容易起来的生意,又得黄在张有利身上。
我寻思着,不能再指望他一个人了。我得招人。
可一想到招人,我心里就发怵。前几次招人,不是学徒跑了,就是熟人难管,要不就是免费劳动力更贵。我这心里,都快有阴影了。
这回,我横下一条心,给自己立了条规矩——只招熟练工,不招学徒。
学徒?我是不招了。教手艺那点事,我算是看透了——学会了就走,教了不干活。我这儿,不是学堂,是生意。我要的是能直接上手干活的人,不是来学东西的人。
我在门口贴了张启事:招熟练工,会打包、会分花的优先,工资面议。
来应聘的不少,我挨个看手艺。最后,留下了三个。
先是张大妈。张大妈五十来岁,以前在花市干了十来年,打包是一把好手。我让她包一束试试,她蹲下去,三下五除二,去刺、修剪、套袋,一束玫瑰包得又快又齐。我看了,心里直点头——这才是熟手。
然后是李万萍。李万萍三十多岁,以前也是花市分花的。她分花,跟朱早花不同——她不图快,图准。哪朵玫瑰是A货,哪朵是B货,她分得清清楚楚,从不含糊。我让她把一车花分了,她分完,整整齐齐,一筐一筐码好。
还有老李。老李四十出头,没啥手艺,但力气大,人也实诚。我让他打杂——搬箱、装车、扫地、跑腿,他说干就干,从不偷奸耍滑。
人,齐了。
我把他们叫到一起,说:你们都是熟手,活儿不用我教。规矩我先说下——打包的归张大妈,分花的归李万萍,杂活归老李。你们只管把活干好,工钱,月结,干得好,有奖金。
分完工,我又想起张有利。
他隔三差五回家,也不是个事。可让他就这么退了,我又舍不得——他毕竟是我几十年的兄弟,干活也实在。我寻思着,他扛不住打包的累,那就别让他干了。我把他叫来,跟他说:有利,打包那活,你干不动,就别干了。往后,这几个人,归你管。
张有利一愣:我管?
我说:对。你管着他们,盯着他们把活干好。货进多少、发多少,你心里有数就行。你自己不用动手,动嘴就行。
张有利想了想,眼睛一亮:那行!这个我能干。
就这么着,我那摊子,算是有个正形了。
张大妈打包,李万萍分花,老李打杂,张有利管事,我一个人,只管进货、卖货、谈单。
一屋子的花,几个人各司其职,谁也不用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