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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心里头，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那117万的债，我还不清，可我总算，开始还了。不是被逼着还，是我自己，主动还。这感觉，跟以前东躲西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处理完还债的事，我又想起了我那摊子工人。
这些天，他们跟着我，从早忙到晚，情人节那天，更是累得够呛。我心里过意不去，寻思着，得对他们好点。
我把他们叫到一起，说：从今天起，咱这公司，管饭。
张大妈一愣：管饭？
我说：对。你们每天来干活，中午这顿饭，公司管，管饱。晚上要是加班，夜宵，也我出。你们跟着我干活，我杨卫武，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干。
李万萍笑着说：老板，这可是好事。
我说：还有——干得勤快的，月底有奖金。谁的手快，谁包的货好，我都记着。咱这摊子，是大家的，你们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们。
老李听了，搓着手，嘿嘿直乐：老板，就冲你这顿饭，我也得多干两箱。
张有利在旁边，打趣道：老杨，你这回，可真有点老板的样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当过穷人，饿过肚子。我知道，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是干不好活的。我当年在李有福那儿，管我吃、管我住，我才缓过那口气。如今，我当了老板，我不能让跟我干活的人，受我当年那份罪。
管饭的钱，花不了多少。可这一顿饭下去，工人的心，就暖了。
果然，自打管饭那天起，我那些工人，干得更起劲了。
张大妈的手，更快了；李万萍分花，分得更细了；老李搬箱子，一趟顶两趟。晚上加班，我备上夜宵，大家吃了，干活的劲头，也足了几分。
我蹲在大棚门口，看着那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年，我一直在琢磨，怎么跟人打交道。先是合伙人，散了；再是熟人，管不住；又是学徒，跑光了。
到如今我才明白，人和人之间，其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待他好，他就待你好。你让他吃饱，他就给你把活干好。就这么简单。
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头发，还没长出来。那117万的债，还压在身上。
可我心里，一点都不慌了。
债，在一点一点地变少。钱，我一分都不留。工人，跟一条心。这日子，总算是，踏踏实实地，往前走了。
花还在开。
我这条路，总算是，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