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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厂子不要我,村里又没事干,闲得快长毛了。
我说:那这样。我这打包的活,包给你干。一天给你两百块,当天干完当天给钱,绝不欠你。
张有利一愣:一天两百?当天给?
我说:对。你就管打包这一摊子,货我进,单我接,你只管把花包好、发准。咱俩分工——我管卖,你管包。
张有利想了想,问:那要是货多,我一个人包不过来呢?
我说:你一个人包不过来,就自己去找临时工,找几个都行。工钱,我给你报销。你只管把活干好,把单子发准,其他的,你说了算。
张有利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就这么着,我跟张有利,定了这个规矩。
从那以后,我算是彻底轻松了。
早上,我去花市进货,把花拉回大棚;张有利带着他的临时工,在门口分花、打包、装箱;我回到屋里,架起手机,只管直播、接单、跟花店谈生意。
货,我不用管了。单,我只管卖。
张有利是个能干的人。他包活包得细,一箱一箱,整整齐齐;货多的时候,他自己招呼临时工,也不用我操心。我跟他之间,就一句话的事:今天一百箱,你看着办。剩下的,他全给我办了。
最要紧的是,这一回,我不用再他了。
以前,我让他们干活,他们一句我又不要你钱,凭啥指挥我,就把我噎死。可这一回,张有利拿的是我一天两百的工钱,他干的是他自己的活——他比我还上心,生怕干砸了,砸了他自己的饭碗。
不用我说,他自己就想着法儿,把活干好。
单子,就这么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我看着那大棚门口,张有利带着人,一箱一箱地打包,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以前,总想着,熟人之间,讲的是情分。情分到了,活自然就干好了。可我这几年,栽就栽在上——熟人难管,免费更贵。
其实,人和人之间,最好的关系,是明算账。
我把打包的活,包给张有利,一天两百,当天付清。他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他的。他是给我干活的,我是给他开钱的。这账,清清楚楚,谁心里都敞亮。
反倒是这样,我跟张有利,这么多年兄弟,情分一点没伤,活也干好了,钱也赚到了。
我坐在大棚里,看着外面那一派热火朝天,心里头,忽然踏实得很。
这一回,我大概是,真找到门道了。
单子多了,人轻松了,账也稳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看了看账本上那攒下的钱,心里盘算着——照这么下去,兴许,今年年底,我真能攒够钱,回家过年。
头发,还没长出来。债,还压在身上。
可这日子,总算是,又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