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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一亮,点头:会。以前我那冷库,花放半个月都不坏。
我指着那扇银色的冷库门,说:那正好。我这冷库,正缺个懂行的人看着。
陈成,就这么留了下来。他果然懂行,冷库里的花,啥时候该通风,啥时候该控温,他一清二楚。自打他来了,我那损耗,又降下去一大截。
人一多,活就分不过来了。
我寻思着,这一大摊子人,光靠我一个人的主意,不行。我干脆,把大家都拢到一起,开了个会。
我说:咱人多了,就得像个干事的样。我分分工——孙大壮、郭云,你俩管打包;张有利,你管对账、接花店的单子;李金毛,你跟我跑花市进货;陈成,你管冷库、管保鲜。我呢,管直播、管谈大单子。
分完工,我又犯了愁——进货的花,一车一车拉回来,品种多,乱的跟啥似的,分拣分不过来。光靠我一眼一眼地认,也不是个事。
就在这时候,朱早花找上门了。
朱早花是个大姐,四十来岁,以前在花市里给人分花——把玫瑰按色、按头分好,把百合按杆子长短码齐,是花市里有名的快手。她听说我这儿摊子大了,缺个分花的,自己来了。
我问她:你会分花?
她操着一口云南话,脆生生地说:咋不会?我分了一二十年花,闭着眼都知道哪朵该进哪筐。
我说:那行。你要多少工资,你说。
她摆摆手:我图的是个稳当,你看着给。
朱早花一来,我那进货的车一停,她往花堆前一蹲,三下五除二,一车花就分得明明白白。哪筐是玫瑰,哪筐是百合,哪筐好、哪筐次,分得清清楚楚。我看着,心里直点头——这手艺,千金不换。
到了这会儿,我这一摊子,算是真成了气候。
早上天不亮,冷库门口就热闹起来。李金毛骑车去花市进货,朱早花蹲在门口分花,孙大壮和郭云打包,陈成守着冷库保鲜,张有利在屋里对账、接电话,我一个人,架着手机直播。
一屋子人,各忙各的,你喊一声,我应一声。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摊子,忽然有点恍惚。去年这个时候,我还睡在桥洞里,想着明天去哪儿捡垃圾。如今,我手下管着一群人,一天几十家花店等着我的货。
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头发,还没长出来。债,还压在身上。
可看着眼前这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劲儿——我这辈子,好像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老板了。
一大群人干活,越来越像个大公司了。
花还在开。人,也越来越多了。
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