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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王大有把手里的剪刀往桌上一扔，你另请高明吧。反正你这活儿，我们俩伺候不了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心里又气又凉。
干得好好的，说辞职就辞职。他们不是干不了，是笃定我离了他们不行，想拿辞职要挟我——要么别扣钱，要么加钱。
我看着他们，没求，也没留。我说：行。辞职就辞职。工资，我给你们结。
他们俩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我也没管他们，转身进里屋，把账算清楚，工资一分不少，塞到他们手里：从今天到昨天，该多少，多少。我不欠你们的。
王大有攥着钱，脸色有点不自然，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俩人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
可我没想到，两天后，麻烦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冷库里理货，手机响了。我接起来，对方说是劳动监察的，语气很公事公办：杨卫武是吧？有人投诉你，说你恶意辞退工人、乱扣工资，还要求你赔偿精神损失费。你来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恶意辞退？乱扣工资？我脑子嗡的一声——我把工资一分不少地结了，连那一百都没真扣，怎么就成乱扣工资了？
我这才明白，是赵春生去告了。
我赶到劳动监察那边，工作人员让我写情况说明。我坐在那儿，憋着一肚子气，一笔一笔地写：我雇了两个人，他们天天迟到，耽误发货，我要扣工资，他们自己辞职，我把工资结清了，一分没欠……我写完了，递上去，人家看了看，说：对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这个得走仲裁。你先把材料备齐。
我走出门，站在大街上，胸口堵得慌。
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把生意做起来，给工人开五千的月薪，他们迟到早退，我说一句，他们就辞职，辞了职，还要反咬我一口，说我恶意开除、乱扣工资，要讹我精神损失费。
这世道，老实人，就这么好欺负吗？
那几天，我一边要顶着几十家花店的货，一边要应付劳动监察、准备仲裁材料，忙得焦头烂额。冷库里的花，我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这些破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给赵春生打过一次电话，想跟他说和说和：春生，咱有话好好说。那一百块，我没真扣，工资也给你结清了，你为啥还要告我？
他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杨老板，你别跟我装好人。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要扣我钱，那叫侮辱我。我要精神损失费，天经地义。
我攥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压根不在乎那一百块，也不在乎什么精神损失。他就是看我好欺负，想从我这儿讹一笔。
我挂了电话，坐在冷库门口，看着那一箱一箱的花，忽然觉得，人比花，难懂多了。
花不会骗我。花不会迟到，不会辞职，不会反咬我一口。
可人，会。
我蹲在那儿，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仲裁就仲裁吧。我杨卫武，问心无愧。他告到天上去，我也不怕。
这摊生意，我还得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