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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那事,给我上了一课。
雇人干活,月薪开得再高,人家也不见得领情。你把他当自己人,他拿你当冤大头;干得好了,他拿乔;干得不好了,他辞职;辞了职,还要反咬你一口。我这心里,算是凉透了。
可活总得有人干。我一个人,顶不住一天几十家花店的货。
我想来想去,想出一个法子——招学徒。
学徒跟工人不一样。学徒工资低,一个月三千,管顿饭;学徒是来学手艺的,不是来打工的。我把我的本事教给他,他帮我干活,算是两清。而且,我这几年攒下的做抖音、做直播的门道,一个人也用不完——教出去,兴许还能多几条路。
我把招工启事改成了招学徒:
招鲜花学徒,月薪三千,管饭。师傅亲自教做抖音、直播、卖花。不怕苦、肯学的来。
启事贴出去那天,来的人还真不少。
有年轻的小伙子,有刚毕业的姑娘,还有几个看着三十来岁的。我坐在门口,一个一个地面。问他们会不会吃苦,愿不愿意学,能不能天天早起。大多数人,问两句就走了——三千块钱,嫌少。
最后,我留下了三个。
一个男的,叫陈二虎,二十出头,是附近村里的,在家种地嫌累,想出来学门手艺。他话不多,黑黑壮壮,一看就是干活的料。我问他:三千块,你干?他挠挠头,说:学手艺呢,钱多点少点,行。
两个女的,一个叫李秀兰,一个叫王小妹。
李秀兰二十六七,之前在服装厂干过,厂子倒了,出来找活。她长得白净,说话也伶俐,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我寻思着,做直播,正缺这么个人。
王小妹更小,才二十出头,看着文文静静,说话轻声细语的。她说是网上看到我那个长发哥的视频,觉得有意思,专门找过来的。她怯生生地问:师傅,我啥都不会,能学吗?
我说:能。谁都是从啥都不会学起的。肯学就行。
就这样,我的冷库门口,又热闹起来了。
白天,我教他们做抖音。
我坐在冷库门口,把手机架起来,对着他们几个说:做抖音,先得有账号。账号呢,得有定位——你想让谁看你?卖花的,你就得让爱花的人看你。拍什么?拍花,拍怎么养花,拍花市里怎么挑花。你们看我拍的那条视频——那为啥火?不是拍得多好看,是真实。一个穿破衣服的光头……不,是穿破衣服的人,蹲在花市挑花,认认真真地挑,大家看着,就觉得有劲儿。
我一边说,一边教他们怎么拍、怎么剪、怎么配字、怎么起标题。
拍的时候,手别抖,稳着点。剪的时候,别贪长,一分钟以内,讲清楚一个事儿就行。标题呢,别整那些虚的,就说实话。今天花市玫瑰多少钱一束,比什么惊爆价
陈二虎听得直点头,可让他拍,他手忙脚乱,拍了半天,全糊了。我笑他:没事,多拍几回就好了。你学不会,天天拍,拍上一百条,总能成一条。
李秀兰学得快,一条视频,她琢磨一会儿就能上手。她自己还琢磨出点门道,问我:师傅,是不是拍花的时候,配上人说话的声音,比光拍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