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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子越来越多。
多的时候，一天能发几百个小件。门口一箱一箱地码着，马超的车一趟一趟地拉，从早拉到晚。我看着那场面，心里头是欢喜的——几百个小件啊，搁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欢喜归欢喜，日子一天一天热起来了。
昆明的夏天，太阳毒辣辣地晒着。花这东西，最怕热。早上还精神的花，在太阳底下晒一中午，到下午就蔫了；放在阴凉处的，撑到第二天，花瓣也卷了边儿。
我们的生意，又是这么个干法——提前买花，买回来堆在门口，然后直播推销。直播间里卖得火，可那只是卖得火的时候；要是哪天直播间冷清，提前买回来的花，就得在门口多待一天。
花多待一天，就坏一分。
当天卖不完的，隔一夜，花瓣就软了；放到第二天，叶子都发黄了；超过两天还没卖出去，那就彻底没用了，只能扔掉。
我开始天天扔花。
一开始是一小把一小把地扔，后来是一桶一桶地扔。门口那个大垃圾桶，一天能填满半桶蔫花。我蹲在垃圾桶边上，看着那些昨天还开得好好的花，心里疼得慌——那都是钱啊。
我偷偷算过一笔账。一束玫瑰，进货两三块，加上包装、人工、运费，成本得五六块。卖出去，能卖十几块，看着是赚的。可十束花里，要是坏了两束，这两束的钱，就得从那八束的利润里扣。坏得多了，八束的利润，扣完都不够填。
那阵子，扔掉的，何止两成。有些天，直播间冷清，卖出去的少，坏掉的，能有三四成。
可扔归扔，生意还得做。我不敢少进货——少进了，直播的时候没货卖，客人就跑了；客人跑了，单子就没了。我只能多进，进了卖不完，再扔。
损耗，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
可那时候，我脑子是热的。我只看得见单子越来越多，看不见钱越来越少。我只算每天进多少钱，不算每天扔多少花。我只觉得，生意好，有盼头，却没想过，这账，到底是不是赚的。
直到那天，马超把账单发过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门口打包，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马超发来的一张表。
杨老板，这几个月的运费，我拢了拢，你瞅瞅。
我点开那张表，从上往下扫了一眼。末尾那一行，写着：总计，。
三万九千八。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我眨眨眼，又看了一遍——三万九千八，没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赶紧翻了翻手机里的余额——五千多。
五千多。
我蹲在那儿，半天没动弹。杨二聪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脸色也变了。张有利也凑过来，看见那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仨，谁都没说话。
我蹲在地上，把那笔账，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算。这三个月的运费，三万九千八。我手里的钱，五千多。也就是说，我们仨辛辛苦苦干了三个月，不但没赚到钱，还倒亏了三万多。
三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