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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子多了,屋里就装不下了。
以前一天二十几单,货往地上一堆,房间里还转得开身。后来单子越来越多,一天三四十单、四五十单,屋里堆满了花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索性把打包的阵地,搬到了楼下大门门口。
门口宽敞,一箱一箱的花摆开,能铺一地。白天我直播,杨二聪和张有利在门口打包,车来了直接装车就走,方便。来往的人路过,看一眼满地的鲜花,还有人停下来问价钱,顺手买两束走。
我寻思着,这倒是个好法子,既腾了屋里,又招了生意。
那天下午,太阳正好,我们仨正在门口打包。
我蹲在花堆中间,正给一束玫瑰去刺,忽然觉得眼前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我抬起头,看见四五个人,穿着制服,齐刷刷地站在我面前。
为首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沓纸,问了一句:谁是杨卫武?
我手里的花,一下子掉在地上。
我站起来,嗓子有点发紧:我……我是。
那人把那沓纸递过来,说:我们是法院的,这是传票。你欠银行的钱,银行起诉你了,这是开庭传票。
我接过来,低头一看——薄薄的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什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被告:杨卫武开庭时间:×××。我认得那几个字,可它们挤在一起,我看了半天,也没看进脑子里去。
我攥着那沓纸,站在门口,手有点抖。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路过的、买花的、隔壁摊的,都伸着脖子看。有人小声嘀咕:欠银行的钱?法院都找上门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送传票的人没多待,公事公办,说完了就走了。杨二聪和张有利在旁边,脸色都不好看。杨二聪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杨,没事吧?
我摇摇头,把那沓纸往兜里一揣,蹲回去,接着打包。
可我的手,一直在抖。那束玫瑰,我扎了好几次,都没扎进去。
那晚,我一宿没睡。
我躺在花堆旁边,翻来覆去地想那张传票。欠钱,我承认;欠了不还,我也认。可法院传票这四个字,真落到我头上的时候,还是把我砸懵了。它不是催债电话,不是短信,是白纸黑字的、盖着红章的、要我去法庭的东西。
我想起那些催债的人,想起他们的话——你再不还,我们就起诉你。以前我当是吓唬,现在,人家真的来了。
第二天,我没去开庭。
我坐在屋里,想了整整一上午。去开庭?去了又能怎么样?我没钱还,去也是白去。判我输,冻结我的账户,我那些钱,还得靠它周转呢。
我打电话,跟二哥借了身份证。
我二哥杨华,是上门女婿,人老实。我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了我的难处——我那账户,可能要被人冻结了,我想借他的证件,把收款那套东西,先挂到他名下去,等我的事过去了,再换回来。
二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行。你看着办。别再把事闹大了。
我把二哥的证件资料要过来,把收款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换成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