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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货,到底还是没赶上。
第二天早上,我翻遍了通讯录,总算找到一辆愿意拉货的车,可等货送到站点,已经过了发货的点。情人节那批单子,硬生生耽误了一天。
我蹲在屋里,一个一个地给顾客解释。
姐,实在对不住,快递这边出了点状况,货耽搁了一天,明天准到。钱我给您退一半,您看行不?
哥,真不是我们偷懒,是快递那边卡住了。花到了我第一时间给您补发,运费我出。
手机屏幕上,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发。有理解的,回一句没事没事,理解;有不高兴的,直接说要退单;也有没回话的,我心里更没底。
可不管人家怎么回,我都得赔着笑脸,把姿态放得低低的。货发不走,是我的错,我认。
两天后,顾客陆续收到花了。
坏了很多。
鲜花这东西,娇气得很,在路上多耽搁一天,蔫的蔫、黄的黄,玫瑰的瓣儿一碰就掉,康乃馨的边儿都卷了。群里有人拍了照片发上来,我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花,心跟针扎似的疼。
我二话没说,该退的退,该补的补。那一批货,钱没赚到,反倒赔进去不少。
我蹲在门口,看着那些退货的快递一件一件地拿走,心里又憋屈又无奈。可我知道,这怪不得顾客,也怪不得花——只怪我自己,没本事把货发出去。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马超找上门了。
马超是个拉货的快递员,跑的是别家的线。那天他给市场里一个顾客送货,那顾客正好是我群里的花友,聊起我这儿鲜花坏了的事,马超听了,留了个心眼。
他找到我,开门见山:你就是做鲜花代购的杨老板?
我愣了一下,点头。
他憨憨一笑,说:听说你这儿货不好发?我跑快递的,以后你的货,我拉。
我打量着他——三十来岁,黑黑瘦瘦,看着老实巴交的。我问他怎么收费、怎么结账,他说:你货多少,我按件算,月底一起结,不急着催你。
月底结账?
我有点不敢信。张荣那是天天催,当天发货当天就要结,晚一天都不行。马超却说月底结,不急着催。
我试探着问:不催账,你不怕我跑了?
他嘿嘿一笑:跑啥跑。你做生意的,货发我这儿,我能怕你跑?再说,你生意我看着,有搞头,长着呢。
我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的汉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同样是跑快递的,张荣天天变着法儿地刁难我、催我、羞辱我;马超呢,主动找上门来,说以后你的货我拉,钱月底结,不急。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行。以后我的货,都走你。
从那以后,我再没给张荣发过一箱货。
张荣后来还给我打过电话,问怎么好几天不见发货了。我接起来,客客气气地说:张老板,我这边货走别人家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了句那行吧,挂了,就再没打过。
我挂了电话,心里莫名地舒坦。想起他那句你干不长久,如今,我干得好好的,倒是他的中通,少了我这一摊货。
马超确实靠谱。他拉货准点,从不误事,打包慢他也不催,蹲在门口抽烟等着。月底结账,他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算,算完了,也不着急,说啥时候方便啥时候给。
跟他打交道,我心里踏实。
两人干的生意,正好。
我跟杨二聪两个人,一天几十单,直播的直播,打包的打包,配合得越来越顺。吃饭也就两个人,下碗面、炒个菜,花不了几个钱。账我算过,这么干下去,养活我俩,一点问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