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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皇帝,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谈判。
“拿下!”
结果徐消灾那只手还没碰到李重雪,人就被突然闯进牢门的几个人给掀翻在地。
丁文一擡眸,喜得就快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也是早该想到陛下微服出巡这么重要的事,文三郎必不可能只放手给自己一个人去应对,必然要暗中保护。刚想脱口而出一声:“文三哥!”
却被文三郎用目光制止住:“带走。”
李重雪点头。一行人利落地敲晕了徐消灾,之后悄然返回勤政殿。
勤政殿里头那些阻挠远征的朝臣还在。皇帝火气未消,他们便不能走,各部紧急要务由吏人转运至宫廷处理。
皇帝单独召来了左相,依然是赐座,但徐铭一直都在宫里待着。他被熬得明显有些遭不住,但脸上还是副忧心国事的样子,一见到李重雪就要拜道:“陛下……老臣……实乃肺腑之言,国库空虚,百姓渴望平定,实在不适合再与蛮族开战了啊……”
李重雪连忙拉起他。
皇帝今日只穿了件寻常素衣,没穿龙袍,因为刚从民间返回,所以在这勤政殿书房也只做寻常打扮。
李重雪面上波澜不惊,安抚道:“是,徐老忧心国政,一心为江山社稷着想,难为徐老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朕听说爱卿膝下只有这一房孙儿?”
徐铭眉心皱紧,但是想到徐消灾,他的眉头在一瞬间又展开,露出无限的慈爱:“是啊。阿宝爹娘走得早,留下这么个小娃娃时,他不过才六岁。老臣对他多有疼爱,只可惜朝务繁忙,无暇分神对他管教,养得他颇不成器,以至于连弘文馆都没读完,终日在家胡闹……”
长安弘文馆乃是专门为贵族子弟传授功课的地方,弘文馆就读完毕,可直接按流程授官。
萧少远便是出身于弘文馆。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连萧少远那般张扬跳脱的性子,也在弘文馆正经读完了课业。然而徐消灾却在这种全是贵族子弟的内部学堂混了个肄业!并且还热衷于在长安街面上被人众星捧月,借着祖父的声名,当什么小千岁,这像是个正经人家的子弟吗?
左相一想到这儿,不觉面上苦恼,忍不住露出叹息。
怎知李重雪却问:“大郎可有入朝做官之意?朕近来在宫中无聊,又思念江南封地,想特设个采买使的官职,专门为朕置办些东西,朕思来想去身边没有合意的人,徐大郎可行?”
采买使?
左丞相眼眸一亮:要知这徐消灾别的本事没有,在长安论吃论玩,那可是能数得上号的精通娴熟。更何况专门为皇帝办事的特使,无论在都城还是地方,都有想象不到的实力。若是自家孙儿能做了这采买使……
徐铭心头动摇,答应当然是想答应。可是皇帝昨天还能看出对自己不满,为何今天会突然向自己示好?
难道皇帝想以此作为谈判手段,分化他与右相的反战策略,皇帝想要拉拢自己,让自己全力配合萧少远西征吗?
徐铭正在脑海权衡利弊。
李重雪提醒他道:“爱卿怎么了?难道还怕朕累着了他,不愿意让大郎为朕效力?还是爱卿另有什么顾虑,不妨都说来给朕听听。”
徐铭眼见李重雪态度殷切,心底猜测更有把握几分,皇帝就是打算拉他入伙,小皇帝想运转朝廷,手里不能只有火铳,他需要有人来办事,但又来不及亲自培养,他只能拉拢自己。
徐铭顿时觉得那杆老腰都硬朗数倍。
皇帝有求于己,他就可以借此机会跟他谈判,从而得到更多的利益,于是徐铭开始拿乔:“老臣倒是愿意让阿宝给陛下办差,只不过阿宝毕竟年轻,他胆子小,恐怕冒犯了陛下,入不得陛下的法眼。还是让老臣回去询问孙儿一番再做答复吧。”
徐铭知李重雪急于促成此事,当然就要讨价还价,只要李重雪再退半步,就能够再让出许多额外条件,那么自己就会赚得更多。
李重雪似乎果然为难了片刻才道:“朕急于寻找这名采买使,竟是一刻也等不了。所以不等徐爱卿亲自过问,朕已经派人请徐大郎问及此事了,大郎年轻也好,胆小也罢,总之朕要得是他这个人给朕办差,绝不为难他就是了,爱卿请随朕来。”
“……阿宝在宫里!?”
徐铭满脑袋雾水,不知李重雪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他心底一时七上八下。
“左相请吧,大公子马上就来。”羽林卫里文三郎出列,将徐铭挡在屏风后头。只留身着便服的李重雪,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房主座。
门扇打开。
徐消灾刚刚清醒过来,一身粉色绸衣惹眼得很,他也不知这是何地,只迷瞪着瞧见李重雪临窗绰约的人影,李重雪朝他幽然一笑。
这一笑把徐消灾给笑蒙了。色心色胆又同时上来,张口就道:“美人儿,我的心肝儿,咱俩同时被那伙直娘贼劫掠至此,却想不到还能再在这里相遇,是右相还是庐阳郡王那大傻瓜干的……”
这厢徐消灾尚未来得及犯痴,屏风后就有声雷霆般炸响的嗓音,左相徐铭跑出来,一头摔倒在勤政殿书房的白玉石地砖:“逆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还不赶快闭嘴给陛下请罪!!!”
“什么?”直到看见自家祖父倒在跟前,徐消灾迷糊的双眼这才恢复些神智,他打量祖父,又细细审视了番近在咫尺的美人,发觉在他身后已齐刷刷地站满一整排金甲红衣的羽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