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月照梅花 > 546章你是谁?

546章你是谁?(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我的文档里。”梅小E说,“准确地说,在我写的文档里。我写你活着,你就活着。”<\/p>

王熙凤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正在缓慢凝实的手,皱了皱眉——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依然保持着那种“我什么都见过”的淡定。<\/p>

“所以你真的是作者?”<\/p>

“看起来是这样。”<\/p>

“那我是什么?你写的角色?”<\/p>

梅小E想了想:“你是我从大魔王手里救回来的人。”<\/p>

王熙凤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感动,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在算账又像是没在算账的表情。<\/p>

“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她说,“这账怎么还?”<\/p>

“不用还。”<\/p>

“不可能。”王熙凤斩钉截铁,“天底下没有不用还的账。你说不用还,那就是最大的账。你等着,我迟早还你。”<\/p>

梅小E笑了。<\/p>

“行,我等着。”<\/p>

王熙凤的身体已经完全凝实了,看起来和真人一模一样——不对,她就是真人。不是神识体,不是意识流,不是任何形式的投影或幻象。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穿着那身她最常穿的藕荷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首饰的王熙凤。<\/p>

她站在梅小E的房间里,环顾四周,目光从闪烁的日光灯扫到嗡嗡作响的空调,从堆满书的书桌扫到合着盖子的笔记本电脑,从铺着格子床单的床扫到窗台上那只歪着脑袋看她的红鸟。<\/p>

“你这地方,比荣国府差远了。”她点评道。<\/p>

“我知道。”<\/p>

“这灯怎么回事?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p>

“快坏了。”<\/p>

“这床单,啧啧,格子床单,你多大年纪了还睡格子床单?”<\/p>

“二十八。”<\/p>

“二十八?”王熙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像三十八。你有白头发了,看见没?左边鬓角那里,好几根呢。”<\/p>

梅小E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角。<\/p>

“别摸了,越摸越多。”王熙凤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阳光轰地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包括桌上的泡面碗、地上的臭袜子、和床头柜上那堆落了灰的保健品瓶子,“你看看你这屋子,跟猪窝似的。你平时就是这么过日子的?”<\/p>

“嗯。”<\/p>

“没有老婆?”<\/p>

“没有。”<\/p>

“没有女朋友?”<\/p>

“没有。”<\/p>

“连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没有?”<\/p>

“没有。”<\/p>

王熙凤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见过太多不争气的人但你是最不争气的那一个”的无奈。<\/p>

“行吧。”她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先把你这个猪窝收拾了,然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对付那个大魔王。”<\/p>

“等等。”梅小E说,“你不回荣国府?”<\/p>

“回什么荣国府?”王熙凤头都没抬,已经开始叠他的被子了,“你不是说我是你写回来的吗?你写我回来,我就在这儿。我要是回荣国府,那得你写我才行。”<\/p>

梅小E愣了一下。<\/p>

他确实只写了“王熙凤没有死”,没有写“王熙凤回到了荣国府”。<\/p>

“那我再写——”<\/p>

“别写。”王熙凤叠被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先别急着写。我好不容易从那个破地方逃出来,你让我歇口气行不行?在荣国府里我天天算账、天天管人、天天跟那些婆子丫鬟斗智斗勇,烦都烦死了。你这里虽然破,但至少清静。”<\/p>

她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尾,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泡面碗,动作利落得像一台人形家务机器人。<\/p>

“而且,”她补充道,语气忽然低了一些,“我要是回去了,就得继续当王熙凤。继续算计,继续精明,继续在那个烂摊子里撑着。但在这里——”<\/p>

她抬起头,看着梅小E,嘴角扯出一个梅小E从未见过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p>

“在这里,我可以只是凤姐。”<\/p>

梅小E不知道该说什么。<\/p>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从《红楼梦》里走出来的、被无数读者评价为“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女人,在他这个二十八岁单身男青年的猪窝里,撸着袖子收拾泡面碗和臭袜子。<\/p>

窗台上的红鸟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有意思。”<\/p>

文档里又浮现出一行自动出现的文字:<\/p>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你救了她,她来给你当保姆——这笔账,她迟早要跟你算。”<\/p>

梅小E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正在用他的抹布擦桌子的王熙凤,忽然觉得——<\/p>

大魔王的事情,也许可以晚一点再处理。<\/p>

先让凤姐把屋子收拾完再说。<\/p>

#第八章大魔王的PPT<\/p>

就在梅小E享受王熙凤的家政服务时,萝莉岛的废墟上,大魔王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p>

它的混沌本体已经缩水了百分之三十。那些断裂的时间线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纷纷脱落,每一根脱落的线都在虚空中化作一道光,然后消失——不是消失了,是回到了它们原本所属的时间线。被它窃取了多年的“运”,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回去。<\/p>

它站在崩塌的穹顶建筑里,脚下是碎玻璃和倒塌的恐惧雕像。琥珀色的竖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全息眼镜碎了一片镜片,裂痕正好穿过左眼的位置,让它的视野里多了一道永久的伤疤。<\/p>

“不可能。”它喃喃自语,“这不可能。”<\/p>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曾经紧紧缠绕在手指上的时间线,现在已经稀疏得像秃顶中年人的头发。它试图抓住一根正在脱落的时间线,但线从它的指缝间滑走了,像水,像沙,像所有抓不住的东西。<\/p>

它走到木箱前,打开盖子。<\/p>

玻璃瓶还在。<\/p>

瓶子里那团接近透明的、泛着虹彩的液体还在缓慢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银河系。这是它从那条“特殊时间线”上提取的运——梅小E的运。它花了几千年的时间,穿越了无数条时间线,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提取出这一瓶。<\/p>

只要还有这瓶运,它就能东山再起。<\/p>

它把玻璃瓶从木箱里取出来,举到眼前,透过瓶子看着虚空中的星光。虹彩色的光芒在它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它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油画——扭曲的、模糊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p>

“只要还有你,”它对瓶子说,“我就还没有输。”<\/p>

瓶子里的液体旋转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它。<\/p>

然后,瓶子碎了。<\/p>

不是大魔王捏碎的,不是外力撞碎的,是瓶子自己碎的。玻璃碎片从它的指间散落,液体却没有流走——它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团凝固的彩虹,缓慢地旋转、膨胀、收缩,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p>

“你——”大魔王的声音发颤,“你要干什么?”<\/p>

液体没有回答它。<\/p>

液体在变化。<\/p>

那团虹彩色的、像银河系一样旋转的液体开始拉伸、变形、重组,渐渐地,它变成了一个形状——<\/p>

一个键盘。<\/p>

不是普通的键盘,是一个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每一个键都在发光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键盘。按键上没有字母,没有数字,没有任何标识,但大魔王知道每一个键是什么。因为它认识这个东西——它见过这个东西。在它还是梅小E意识中的一个念头的时候,它就见过这个东西。<\/p>

这是作者的键盘。<\/p>

液体键盘悬浮在大魔王面前,安静地散发着虹彩色的光芒,像是在等它做些什么。<\/p>

大魔王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了键盘上。<\/p>

它的手指碰触到按键的瞬间,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涌入了它的意识——不是文字,不是图像,不是任何它熟悉的语言形式。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底层的、像是直接从源代码层面灌入的信息。<\/p>

它看到了真相。<\/p>

它看到自己不是梅小E的创造物。<\/p>

它看到自己是从梅小E的意识中分离出来的一个念头——一个“如果”的念头。如果有一个生物,能够穿越所有时间线,窃取所有能量,成为多元宇宙唯一的主宰——那会怎样?<\/p>

只是一个念头。<\/p>

一个普通的、随意的、没有任何恶意的“如果”。<\/p>

但梅小E是作者。作者的一个“如果”,在时间线的底层代码里,就是一个合法的、可执行的、有自我意识的程序。大魔王就是那个程序。它不是被创造出来的,它是被“想到”的。它存在的原因,不是因为它有资格存在,而是因为梅小E曾经在某一个瞬间,无聊地想过——“如果有这样一个东西,那会怎样?”<\/p>

然后它就存在了。<\/p>

几千年来,它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实现野心而奋斗。它以为自己是主动的、有目标的、有自由意志的。它以为自己是反派,是主角的对立面,是故事里最重要的推动力。<\/p>

但它只是一个念头。<\/p>

一个“如果”。<\/p>

大魔王跪在了废墟上。<\/p>

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一种比痛苦和绝望更深层的、更根本的东西——荒谬。它发现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被用来回答一个没有人真正关心的问题。<\/p>

“如果有这样一个东西,那会怎样?”<\/p>

答案已经出来了。<\/p>

“会这样。”大魔王看着自己稀疏的时间线、碎裂的眼镜、崩塌的穹顶,喃喃地说,“会这样。”<\/p>

它抬起头,看着悬浮在面前的液体键盘。键盘的光芒照在它脸上,照亮了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愤怒、不是贪婪、不是疯狂的东西——<\/p>

是困惑。<\/p>

“我是你的‘如果’。”它对着虚空说,不知道是在对梅小E说,还是在对自己说,“那我有没有可能,变成一个‘因为’?”<\/p>

液体键盘的光芒闪烁了一下。<\/p>

然后,键盘上浮现出一行字——不是自动出现的,是有一个键被按下了,字母一个一个地跳出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打字:<\/p>

“你想变成什么?”<\/p>

大魔王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p>

废墟上的风从碎裂的穹顶灌进来,吹散了最后的粉色雾气。恐惧雕像的残骸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一群终于得到安息的灵魂在叹息。<\/p>

“我想变成一个有选择的人。”大魔王说,“不是被一个‘如果’决定了一切的人。我想选择——要不要继续当反派。”<\/p>

键盘上又浮现出一行字:<\/p>

“你可以选择。你一直都可以选择。你只是从来没想过,你有选择的资格。”<\/p>

大魔王愣住了。<\/p>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稀疏的、正在脱落的时间线。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它之所以一直在窃取别人的运,不是因为必须这样做,而是因为它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不这样做。它以为自己是被程序设定的反派,必须按照剧本走到底。<\/p>

但它不是。<\/p>

它从来都不是程序。它是一个念头,而念头是可以改变的。<\/p>

它可以选择。<\/p>

“那我选——”大魔王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p>

它不知道自己要选什么。<\/p>

几千年来,它只有一个目标:窃取梅小E的运,成为多元宇宙唯一的主宰。现在这个目标被证明是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的——它不可能窃取作者的运,因为作者不是运的拥有者,作者是运的创造者。你可以偷一个人的钱,但你不能偷一个印钞机。<\/p>

印钞机会印出更多的钱。<\/p>

“我不知道我选什么。”大魔王最终说,声音里有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坦诚,“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追自己的尾巴了。”<\/p>

液体键盘上的文字消失了,然后新的文字浮现出来:<\/p>

“那就先不选。先停下来。先想一想。”<\/p>

“想多久?”<\/p>

“想多久都可以。你是念头,念头没有保质期。”<\/p>

大魔王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p>

不是反派那种阴险的、得意的笑,也不是崩溃的、绝望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是一个终于放下重担的人在长叹一口气之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的那种笑。<\/p>

“好。”它说,“我先想想。”<\/p>

它站起来,把液体键盘从虚空中取下——键盘没有抗拒,温顺地落在它手里,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野猫。它把键盘抱在怀里,转身走向废墟的深处。<\/p>

在它身后,萝莉岛的废墟上,最后一缕粉色雾气消散了。<\/p>

星光落下来,照亮了那些恐惧雕像残骸上刻着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被窃取的时间线,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被撕裂的故事。现在,故事正在愈合,名字正在淡去,星光正在照亮所有曾经被黑暗吞噬的角落。<\/p>

大魔王没有回头。<\/p>

它抱着键盘,走进了废墟深处的一个洞穴。洞穴里很黑,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光芒照亮它脚下的路。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条它从未走过的路——一条不是“如果”的路,一条“因为”的路。<\/p>

“因为我想选择。”它在黑暗中对自己说。<\/p>

键盘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