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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术！这是邪术！”道士们慌了神，阵脚大乱。
出尘子又惊又怒，掐着本命道诀就想冲过来，却被岳绮罗迎面拦住。两人缠斗在一起，岳绮罗本就因我出来而松了口气，此刻没了后顾之忧，攻势越发狠辣，招招往死里招呼，逼得出尘子连连后退。
另一边，无心再次袭来，目标直指我。他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近前，掌心灵光璀璨，带着净化一切阴邪的浩然之力。
我猛地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幽暗的灵光。不闪不避，抬手便迎了上去。
阴灵本源与正阳之力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我身形晃了晃，喉咙涌上一丝甜腥，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反观无心，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料到我产后体虚，竟还能有这般力道。
“无心，”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与绮罗从未主动滥杀无辜，你们步步紧逼，今日还要对三个初生婴孩下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
无心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正邪殊途。你们身为邪祟，本就不该存于世间。至于婴孩……我不会对襁褓孩童出手，但她们身带邪煞，长大必成祸患。”
“祸患？”我笑了笑，“她们是我的孩子，是岳绮罗的孩子，轮不到旁人来定善恶。”
话音落下，我掌心灵光再盛。方才只是试探，此刻我全力催动，阴煞之气瞬间凝成实质，化作数道漆黑的利刃，朝着无心袭去。无心脸色微凝，连忙挥掌抵挡，却被阴煞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衣襟都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一声惨叫。
出尘子被岳绮罗一爪击中肩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拂尘都断成了两截。
“师叔！”道士们惊呼，纷纷围了上去。
岳绮罗立在原地，红衣染血，眼神冷得像冰，扫过众人：“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拧断你们所有人的脖子。想除我？先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场面瞬间僵持住。
青云观弟子死伤过半，出尘子重伤，无心一人独木难支。锁邪大阵已被我破得七零八落，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无心扶起出尘子，深深看了我和岳绮罗一眼，又看了看我们身后的石穴，最终沉声道：“今日我们退走。但正邪不两立，日后若是再让我遇上你们为祸人间，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他扶着出尘子，带着残存的道士，一步步退入密林，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直到所有正阳气息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岳绮罗才松了口气，周身的煞气瞬间敛去。她猛地转身扶住我，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又急又气：“谁让你出来的？！不要命了是不是？刚生完孩子就动用本源灵力，你知不知道有多伤根基？！”
她嘴上骂得凶，手却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腰，生怕我站不稳，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出来，你就要被他们欺负了。”我靠在她肩上，轻声笑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打一群。”
“谁要你逞能。”她哼了一声，耳尖却微微泛红，扶着我往石穴里走，“快回去歇着，要是落下病根，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回到石穴内，三个孩子还在安睡，丝毫没被外面的打斗惊扰。岳绮罗先快步过去检查了一遍，确认三个小家伙都好好的，才松了口气，回头扶我躺下。
她蹲在床边，先替我检查了下身的伤口，见撕裂处因为动用灵力又渗了血，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唇，一言不发地凝出温养煞气，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替我止血愈合。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在外头杀伐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闷声道，“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和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听你的。”
处理完伤口，她又替我擦了擦身上的冷汗，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忙前忙后，一刻都不消停。直到把我安置妥当，她才坐到三个孩子身边，静静看着她们熟睡的小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石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煞火跳动的噼啪声，还有孩子们浅浅的呼吸声。
洞外山林寂静，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仿佛从未发生过。
“柳漾。”岳绮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就走。往更深的山里去，去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认真：“什么青云观，什么无心，什么正道凡尘，都不重要了。从今往后，我只有你和三个孩子。谁要是再来打扰我们的日子，我就杀了谁。”
从前的她，执着于长生，执着于同类，执着于和无心的拉扯较劲。
可经历了这场孕育、这场难产、这场厮杀，她终于彻底明白，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百年虚妄执念，早已烟消云散。凡尘正邪、世人眼光、道统纷争，于她而言，都抵不过我和三个孩子的安稳。
“好。”我轻轻应声，“我们走。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个小院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千年游荡，我早已厌倦了凡尘纷争。从前是无处可归，如今有她，有三个孩子，何处不是家。
识海里的系统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全是欣慰的感慨：
“太好哭了……终于把那群臭道士打跑了！”
“绮绮子彻底长大了！从邪灵小魔王变成护妻护崽的妈妈了！”
“双邪合璧谁也不怕！以后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凡尘恩怨一刀两断！往后只剩一家五口的长生岁月！圆满了！”
夜色渐深，石穴外的山林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变得细碎。
岳绮罗躺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口，轻轻环住我的腰。三个孩子睡在我们内侧，小小的身子挨在一起，温暖又安稳。
她将脸埋在我颈窝，呼吸轻轻拂过肌肤，带着淡淡的煞气清香。
“柳漾。”她小声说，“以前我总觉得长生没意思，所有人都怕我，都想杀我，活多久都是孤零零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收紧手臂，声音带着点鼻音，“我有你，有三个孩子，以后长生的日子，再也不会孤单了。”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嗯，再也不会孤单了。”
从前我也是一样，千年岁月，独来独往，看遍人间兴衰，心冷如冰。直到遇见她，看着她乖张，看着她执拗，看着她一点点卸下防备，交付真心，再到如今，有了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长生漫漫，终于有了归处。
洞外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一场血战，斩断凡尘所有纠葛。
从此，青云观是敌，无心是陌路，正道是尘烟。
我们是爱人，是同谋，是家人，是彼此唯一的归宿。
往后岁岁年年，万古千秋，一家五口，共生不离。
邪灵的长生岁月，终于迎来了最温柔、最滚烫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