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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穴内的煞火轻轻跳动，橘红色的光裹着淡淡的暖意，落在三个并排安睡的小小婴孩身上。三个小家伙刚降生不久，许是耗尽了力气，此刻都蜷在厚布巾里，小胸脯均匀起伏，眉眼间还带着初生的红皱，却依稀能辨出各自的模样。长女沉静，眉眼细窄像我；次女灵动，眼尾上挑活脱脱是岳绮罗的缩小版；老三最沉实，脸蛋圆滚滚的，糅合了两人的轮廓，睡着时还会下意识地往姐姐身边蹭。
我靠在软垫上，浑身脱力得像散了架，产后的撕裂痛感还在隐隐作祟，灵力耗损大半，连抬抬手都觉得费劲。可目光落在三个小小的团子身上，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连四肢百骸的酸痛都仿佛轻了几分。
岳绮罗蹲在石床边，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老三软乎乎的小脸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稀世珍宝。往日里总是噙着狡黠或冷戾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连眼尾的红痕都透着暖意。她刚替三个孩子掖好布巾，还没来得及回头和我说句话，石穴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重物砸在地面上，震得洞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她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刻入骨髓的冷戾。几乎是同时，洞外传来出尘子厉喝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石壁与藤蔓，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邪祟就在此处！布锁邪阵！封死所有出口！今日定要将这两只千年邪祟连同孽种一同炼化，以正天道！”
“孽种”两个字入耳，岳绮罗周身的煞气瞬间翻涌起来，红衣无风自动，眼底杀意毕露。她猛地站起身，袖中红纸翻飞，数十个纸人瞬间成型，利刃般立在身后。
“老东西，找死。”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又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你待在这里别动，护住孩子们。我出去解决了他们，很快就回来。”
我撑着手臂想坐起来，产后的虚软却让我身子晃了晃。岳绮罗立刻快步过来按住我的肩膀，眉头紧锁：“你刚生完孩子，灵力耗损太重，别乱动。区区一群臭道士，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小心。”我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腹中掏空、灵力不济，贸然出去只会拖她后腿，只能握紧她的手，沉声叮嘱，“出尘子有备而来，还有无心在侧，别硬拼。”
“放心。”她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蹭过我的脸颊，“敢动我的人，我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说罢，她转身，红衣一掀，大步朝着石穴外走去。藤蔓被煞气扫开的瞬间，外面的天光与道咒声涌进来，又随着藤蔓落下而重新隔绝。
石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洞外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道符爆裂声、纸人呼啸声。
我靠在软垫上，凝神外放灵识，清晰感知着洞外的战局。
出尘子带了二十余名青云观精锐弟子，布下了完整的锁邪大阵，金色的灵光结成网状，从四面八方封死了石穴周遭的出路。无心立在阵眼侧边，掌心凝着正阳灵光，虽未主动出手，却牢牢锁住了所有退路，防止我们逃窜。
岳绮罗一人立在阵中，红衣猎猎，周身红煞滔天，无数纸人如赤色蝶群般翻飞冲杀，与道门的金光符箓撞在一起，炸开阵阵气浪。她攻势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显然是被“孽种”二字彻底激怒了。
可对方人多势众，又有阵法加持，更有无心在旁时不时出手牵制，打了约莫半柱香，岳绮罗便渐渐落了下风。她左臂被一道镇邪符擦过，红衣灼伤了一片，煞气也黯淡了几分。
识海里的系统急得团团转，弹幕刷得飞快：
“不好不好！绮绮子受伤了！对面人太多了！”
“出尘子这个老东西搞偷袭！太不要脸了！以多欺少算什么正道！”
“大佬还很虚啊，怎么办怎么办，不会要被闯进来吧？”
“无心也在旁边盯着，太烦人了！能不能让他滚啊！”
我眉头微蹙，指尖微微收紧。
不能再等了。
若是寻常打斗，岳绮罗纵使不敌，脱身也不难。可今天不一样，石穴里有三个刚出生的孩子，有虚弱无力的我，她退无可退，只能死战。再拖下去，她只会伤得更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虚软，强行调动丹田深处残存的阴灵本源。墨色的灵光自指尖缓缓溢出，顺着经脉游走周身，产后撕裂的痛感被灵力强行压下，虚软的四肢重新凝起力气。我撑着石床边缘，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稳稳地朝着洞口走去。
“你别动！”系统急得大叫，“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动用本源灵力！会伤根基的！”
“无妨。”我淡淡回应，“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千年修行，纵使产后体虚，也绝非一群寻常道士可以欺辱的。何况，她们是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是我千年岁月里唯一的牵绊。谁敢动她们，便是与我整个上古阴灵一脉为敌。
走到洞口，我抬手轻轻拂开藤蔓，缓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打斗正酣，金色道符与赤色煞气撞得漫天流光，山林间的树木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符箓与纸屑。岳绮罗背对着石穴，死死挡在洞口前，左肩的红衣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却依旧半步不退，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护着身后的方寸之地。
“绮罗。”
我轻轻唤了一声。
她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见我站在洞口，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这里不用你管！”
“一家人，自然要一起扛。”我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墨色的阴灵光缓缓铺开，与她周身的赤色煞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赤黑相间的屏障，将所有袭来的道符尽数挡下。
两股同源的灵气交织在一起，瞬间威力倍增。
岳绮罗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又气又心疼的神色，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咬着牙道：“等解决了这群杂碎，我再跟你算账。”
“好。”我弯了弯唇角。
对面的出尘子看见我出来，先是一惊，随即厉声喝道：“柳漾！你这千年阴灵，助纣为虐，与岳绮罗这邪祟为伍，还诞下孽种，简直是三界之耻！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将你们一同炼化！”
“替天行道？”我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就凭你？”
话音落下，我指尖轻抬，墨色灵光骤然暴涨。山林间的阴煞之气仿佛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锁邪大阵的缝隙钻进去，缠绕在那些金色灵光之上，滋滋地侵蚀着阵法根基。
上古阴灵控灵之术，本就是操纵阴煞的鼻祖，区区一个青云观的锁邪阵，还困不住我。
“不好！阵法在被侵蚀！”有道士惊呼出声。
出尘子脸色大变，连忙掐诀加固阵法，厉声喝道：“所有人加把劲！不能让她破阵！”
无心也终于动了，掌心澄澈的正阳灵光打出，直直朝着我袭来。他的正阳之力最是克制阴邪，若是全盛时期我自然不惧，可此刻产后体虚，硬接必然吃亏。
“休想伤她！”
岳绮罗身形一晃，立刻挡在我身前，周身煞气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屏障，硬生生接下了无心这一击。
轰隆一声，气浪炸开，岳绮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刚好撞在我怀里。
“没事吧？”我连忙扶住她的腰。
“死不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底戾气更重，“这群老东西，没完没了。”
我扶着她站稳，眼底的冷意彻底沉了下来。
本不想赶尽杀绝，只想逼退他们，保我们母女安稳。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紧逼，甚至想对刚出生的孩子下手，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绮罗，帮我掠阵。”我轻声道，“我来破阵。”
“好。”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退到我身侧，纸人尽数收拢在我们周身，形成严密的防护。
我闭上眼，凝神调动体内所有残存的阴灵本源。墨色的灵光越来越盛，如同浓稠的墨汁，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金色的阵法灵光寸寸碎裂。山林间阴风大作，飞沙走石，无数阴灵虚影从地底钻出，发出尖啸，朝着那群道士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