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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口开全的刹那,坠痛像决堤的潮水,顺着盆骨往四肢百骸炸开。我靠在叠起的软垫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高高隆起的腹部绷得发亮,每一次宫缩都像有只巨手攥着胎体往下狠狠拖拽,耻骨联合处的钝痛混着产道扩张的撕裂酸胀,搅得人神魂发颤。
“慢点,我扶你坐起来。”
岳绮罗半跪在床边,手臂稳稳穿过我的腋下,小心翼翼地托着我坐直。她特意在石床尾端垫了三层厚干草,又铺了干净的粗布,防止硌着骨头,身后还垫了软枕让我借力。两日两夜没合眼,她眼底的红血丝快凝成了血痕,指尖却稳得惊人,连扶我的力道都拿捏得分毫不差,生怕重一分扯得我疼,轻一分托不住我虚软的身子。
按照医书所载,头一胎竖式坐产最借重力,也最易把控力道。我顺着她的力道慢慢挪到床沿,双腿分开踩在预先垫好的矮石墩上,整个重心往下沉。胎头瞬间坠得更狠了,死死顶在产道最末端,胀得肌理发疼。
“抓着我,疼就用力掐。”岳绮罗蹲在我身前,把自己的手腕递到我掌心,另一只手牢牢托着我的腰,掌心渡出一缕极温和的煞气,顺着腰脊缓缓渗入,稍稍缓解几分骨骼断裂似的钝痛,“宫缩来的时候就往下用力,别憋气太久,匀着气。”
她从前哪里懂这些?不过是这几日趁着我歇息,翻遍了藏在石穴里的凡妇产科旧书,硬生生背下了接生的法子。往日里拿惯了剪纸、捏惯了煞诀的手,如今做起这些细碎琐事,竟也半点不含糊。
我点点头,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波强宫缩转瞬即至,腹部骤然绷紧成一块寒冰磐石,胎头狠狠往下冲撞。我顺着下坠的力道屏息发力,腰腹同时往下沉,能清晰感觉到胎头一点点挤开产道肌理,撑开的酸胀感混着锐痛,顺着神经窜上天灵盖。
“对!就是这样!”岳绮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看见头了!再用点力!”
我咬着牙又加了两分力,胎头往外顶了顶,眼看就要娩出,宫缩却骤然退了下去。力道一松,胎头竟又缓缓缩了回去,方才撑开的肌理瞬间回弹,拉扯得一阵锐痛。
反复拉锯。
一次、两次、三次。
胎头每每露头半寸,便随着宫缩退潮缩回去,像场没完没了的拉扯战。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岳绮罗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颤。我浑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凉得刺骨,呼吸越来越急,胸腔被巨大的胎体挤得发闷,每一次发力都要耗掉大半力气。
“别急,咱们慢慢来。”岳绮罗抬头看我,见我唇色发白,立刻抬手擦我额角的汗,语气放得极柔,“她们在里面待久了,舍不得出来呢。不急,我陪着你。”
话刚说完,又一波更猛烈的宫缩袭来。这一次力道比之前都要沉,我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屏着气往下猛一用力——
“出来了!头出来了!”岳绮罗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别松气!再轻轻用力,肩膀就出来了!”
我顺着余劲缓缓吐气发力,先滑出一侧小小的肩膀,再是另一侧,紧接着整个小小的身体带着温热的羊水“哗啦”一声滑了出来,落在岳绮罗早备好的布巾上。
一声清浅的啼哭响起,不似凡婴那般洪亮,却带着淡淡的灵韵,像山涧泉水撞在青石上,清冽又细碎。
“是个小姑娘。”岳绮罗手忙脚乱地托着孩子,指尖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带着点飘。她连忙凝出一缕极薄的赤色煞刃,锋利无匹,又带着温养的力道,对准脐带处利落一剪,动作干脆得像剪碎一道符咒。
剪断脐带后,她用干净的布巾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床内侧铺好的软垫上。小家伙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眉眼细长,鼻梁秀挺,沉静的模样像极了我。
识海里的系统瞬间炸了锅,弹幕刷得飞快,激动得像自己生了孩子:
“老大出来了!!我的天!好小一只!”
“眉眼好像大佬!安安静静的,以后肯定是个高冷小美人!”
“剪脐带好利落!绮绮子居然还有这手艺,深藏不露啊!”
“不容易不容易,熬了两天两夜,终于见到第一个宝宝了!哭了”
我靠在软垫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看着内侧软垫上小小的一团,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这就是我的孩子,是我和岳绮罗的血脉,是跨越千年光阴意外结下的羁绊。
刚歇了不到半柱香,腹中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胎动,比方才长女降生时还要躁动,像是急着要出来凑热闹。第二个孩子的位置偏斜,不在产道正位,坠痛的方位都跟着歪了几分。
“第二个急着出来了?”岳绮罗立刻察觉到我脸色不对,连忙俯身摸了摸我的腹部,眉头微微蹙起,“胎位好像有点歪,坐着不好生。”
“扶我跪起来。”我哑着嗓子说,“跪产能借重力正胎位。”
岳绮罗立刻应下,小心地扶着我转身,膝盖下垫了两层厚厚的干草和软垫,避免硌伤水肿的膝盖。我双手扶着石床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整个重心往下压。这个姿势让胎体的重量尽数坠在盆骨处,酸胀感瞬间翻倍,胎位不正的牵扯痛格外磨人。
“慢慢来,我扶着你。”岳绮罗跪在我身侧,一只手稳稳托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顺着我的腹侧往下推,帮着调整胎位,“疼就说,别硬撑。”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煞气暖意,顺着肌理缓缓渗入。腹中的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动了动,慢慢往产道正位挪。
宫缩袭来的瞬间,我顺着重力往下发力,因为胎位偏斜,力道总打了折扣,每一次推进都比头胎艰难数倍。这第二个孩子的体型明显比长姐要大一圈,胎头更饱满,撑得产道肌理阵阵发疼,进展却慢得磨人。
“再往左边用点力,对,就是这样。”岳绮罗盯着下方,语气沉稳,有条不紊地指引着我调整方向。往日里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到了这种时候,竟意外地可靠。
反复折腾了四五次宫缩,胎位才彻底摆正。胎头卡在产道口,因为体型偏大,撑得肌理传来撕裂似的锐痛,我咬着牙,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再加把劲!就快出来了!”岳绮罗的声音也跟着发紧,掌心的煞气渡得更稳了些。
伴随着一波极致的宫缩,我猛地沉腰发力,胎头先娩出,紧接着宽厚些的肩膀挤过产道,整个小小的身体带着温热的羊水滑落在布巾上。
第二声啼哭响起,比长女要洪亮些,带着点脆生生的劲儿。小家伙果然比姐姐大了一圈,小脸圆圆的,眼尾微微上挑,活脱脱是缩小版的岳绮罗,一看就是个灵动调皮的性子。
岳绮罗照旧利落剪了脐带,裹好放到长女身边。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小的那个往姐姐身边蹭了蹭,安安静静地偎着,画面软得人心尖发颤。
“老二更像你。”我喘着气,哑声笑道。
岳绮罗看着两个孩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听见这话回头看我,眼圈还红着,却弯起了唇角:“像我才好,以后没人敢欺负她们。”
识海里的系统又开始闹腾:
“老二好大只!比老大胖一圈哈哈哈哈”
“这眼尾!这小鼻子!简直是迷你版绮绮子!以后肯定是个小魔王”
“两个宝宝都好可爱!一家三口既视感已经出来了!”
“等等……还有老三呢!老三最大!大佬撑住啊!”
我刚歇了片刻,还没缓过劲,腹中第三枚灵胎忽然剧烈地动了起来,像是见两个姐姐都出去了,急着要凑热闹,下坠感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沉。
这第三个孩子最大,在腹中待的日子最久,吸纳的灵气也最多,胎体饱满沉实。前两胎已经耗光了我大半体力,此刻浑身软得像棉花,连腰腹都快抬不起来。
“老三也急了?”岳绮罗脸色一紧,连忙回来扶我,“你都没力气了,还能行吗?不然歇会儿再生?”
“不行。”我摇摇头,腹中的下坠感越来越强,第三个孩子像是争着要出来,一刻都不肯等,“她待不住了,得尽快生。扶我起来,靠石柱站着生。”
石穴内侧有一根天然形成的石柱,粗实稳固,刚好能借力。立式分娩最借重力,也最适合体型偏大的胎儿,只是最费力气。
岳绮罗满脸不赞同,可看着我额头不断冒冷汗,知道拖不得,只能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扶我起身。双腿刚落地,水肿的脚踝就传来一阵胀痛,虚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岳绮罗架着我,才勉强挪到石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