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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的第二天，王谦跟着杜小荷去看王晴。
早晨天刚亮，杜小荷就起来了。她蒸了一锅鸡蛋羹，又煮了二十个红皮鸡蛋，装在篮子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红枣和一包红糖，用布包好放在篮子里。她把梅梅喂饱了，交给王母看着，又叮嘱王小山乖乖在家跟奶奶玩，然后拎着篮子出了门。王谦跟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包海货——蛤蜊干和蛏子干，给王晴补身子。
从屯子中间走到东头，路不远，走了一刻钟。王晴嫁到栓柱家以后，王谦还是头一回去看她。栓柱家的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门口种着两棵柳树。院门虚掩着，杜小荷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没人。鸡在墙根下刨食，猪在圈里哼哼，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晴儿！”杜小荷朝屋里喊了一声。
屋门开了，王晴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旧棉袄，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脸上红扑扑的，气色不错。她看见杜小荷，笑了，又看见杜小荷身后的王谦，眼睛一下子亮了。“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王谦走进院子，把手里的海货放在窗台上。
王晴走过来，想帮杜小荷提篮子，杜小荷没让。“你站着别动，我自己来。”她把篮子拎进屋里放在桌上，又出来拉着王晴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气色好，比上个月胖了点。”
王晴摸了摸自己的脸，“胖了？我没觉得。”
“胖了，脸上有肉了。”杜小荷拉着她在院子里坐下，“你最近咋样？吃得好不？睡得踏实不？”
“吃得好，睡得也好。”王晴说，“栓柱他娘天天给我炖鸡汤，我喝得都腻了。栓柱他爹也不让我干活，连碗都不让我洗。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猪了。”
杜小荷笑了。“那就对了。怀着孩子就得好好养着，别逞能干活。”
王谦蹲在院子里，掏出烟袋锅子点上，看着王晴。她比出嫁的时候胖了一些，脸上有肉了，气色也好，不像在娘家时那样瘦巴巴的。看来栓柱家待她不错，吃得饱穿得暖，没人给她气受。他心里踏实了。
“栓柱呢？”王谦问。
“去地里了。”王晴说，“他说地里的苞米该施肥了，趁天气好赶紧干完。下午回来。”
“他爹呢？”
“去镇上买木材了。接了一批家具活，赶工期。”王晴站起来要往屋里走，“哥，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杜小荷把她按回去，“你别动，我去倒。”
杜小荷进屋倒了三碗水端出来，一碗递给王谦，一碗递给王晴，一碗自己端着。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院门外的柳树条子发了芽，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哥，海边咋样？”王晴喝了一口水，问。
王谦把海边的经过一样一样地讲给她听。住在老张家，跟老张学赶海，挖蛤蜊蛏子海螺螃蟹，买了一条约九百三的船，自己出海打渔第一网就打了三百多斤。王晴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船呢？”王晴问。
“在靠海屯停着。”王谦说，“过几天再去开回来。从海上开进河汊子，顺着河开回来，能开到屯子后面的河套里。”
“那以后你就能自己出海打渔了？”王晴问。
“嗯。不用每次坐火车去了。从河套里开船出去，半天就能到海上。”
王晴点了点头。“哥，你真厉害。山里打猎，海里打渔，什么都行。”
王谦看了她一眼。“你好好养着。等你生了，哥给你送鱼吃。”
王晴笑了。“那我等着。”
中午，栓柱回来了。他穿着一件旧褂子，肩上扛着锄头，裤腿上沾满了泥。看见王谦和杜小荷坐在院子里，他把锄头放在墙根下，走过来。“哥，嫂子，啥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