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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在家里带崽,他也没意见。他更看重的是她和小崽的安全。山里危险,她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的。万一碰上大熊,万一碰上狼群,她自己跑得掉,可他跑不掉。她得顾着他。
“行。”王谦说。他站起来,拍了拍白狐的脑袋。“走。黑风在家看崽。”
白狐的尾巴摇了起来,摇得比刚才快多了。她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黑风面前,又舔了舔四只小崽的脑袋,一只一只地舔,舔得很仔细,像是在交代什么。四只小崽被她舔得安静了,挤在一起,看着母亲。白狐最后舔了舔雪团的脑袋,雪团歪着脑袋看她,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白狐转过身,走到王谦脚边蹲下,仰着脸看着他。
黑风走到四只小崽旁边趴下,把四只小崽拢到自己肚子底下。四只小崽挤在黑风肚子底下,拱了拱,找到了奶头——黑风没有奶,它们拱了一会儿拱不出来,急得吱吱叫。白狐回头看了看它们,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回去。她蹲在王谦脚边,尾巴轻轻摇着。
“走吧。”王谦挎好猎枪,背好背包,带头往屯口走去。白狐跑在他脚边,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尾巴翘得高高的。黑风趴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四只小崽挤在它肚子底下吱吱叫。白狐没有回头。
走到屯口的老槐树下,栓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背着一个大背包,挎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他旁边站着王晴,穿着一件淡蓝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布兜,里面装着给栓柱带的干粮。看见王谦来了,栓柱喊了一声“谦哥”。王晴叫了一声“哥”,又低头看了看脚边跑过来的白狐。
“白狐也去?”王晴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了摇。
“去。”王谦说,“黑风在家带崽。”
王晴愣了一下,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王谦,没再说什么。
大壮和二柱也到了。大壮背着一个大背包,比栓柱的还鼓,压得他肩膀一沉。二柱背着一个小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兜。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陆续到了。刘建国最后一个到的,跑来的,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谦哥,我没迟到吧?”王谦看了看他,“没迟到。”
李志刚也到了,穿着一件灰棉袄,背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他走到王谦面前,“谦哥。”
“人都到齐了。”王谦数了数——栓柱、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刘建国、李志刚,加上他自己,十个人。白狐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着他。
“走。”王谦转身往东边走去。
十个人排成一队,踩着残雪,踏着晨霜,朝山里走去。白狐跑在最前面,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白毛在晨光里泛着光。三只鹰蹲在王晴背篓的架子上——王晴虽然不去了,但三只鹰还是让王谦带上了,装在背篓里,背在栓柱背上。黑旋风蹲在架子的最高处,戴着眼罩,脑袋转来转去。穿云蹲在它旁边,追风蹲在最
王谦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他回头看了一眼屯子。杜小荷抱着梅梅站在屯口的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他们。王小山蹲在她脚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画着什么。王谦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知道杜小荷一定在笑,她总是笑着送他走。
他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白狐跑在他脚边,跑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头朝屯子的方向叫了一声。那叫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王谦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黑风会看好它们的。”白狐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转过身,继续往前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爬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白狐跑在前面,忽然停了下来,蹲在雪地里,竖起耳朵,朝北边叫了一声。黑旋风在王晴背篓的架子上也动了动,翅膀扑棱了一下。王谦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全蹲下了。
他慢慢地拨开灌木丛,往里面看去。灌木丛后面是一片低洼的沟塘子,雪积得很深,把沟塘子填平了大半。沟塘子里有一群狍子,大大小小七八只,正在雪地里找吃的。最大的一只公狍子站在沟塘子中间,头上长着一对不大的角,毛色棕黄,体型健壮,少说六七十斤。
王谦举起枪,瞄准了那只公狍子。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半口,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那只公狍子猛地一颤,往前冲了几步,腿一软,栽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其他的狍子被枪声惊得四散奔逃,眨眼就跑没影了。
白狐第一个冲了出去,跑到那只狍子旁边,围着它转了一圈,朝王谦叫了一声。王谦走过去,蹲在狍子旁边,用手摸了摸狍子的肚子,还是温热的。他掏出猎刀,在狍子腿上蹭了蹭,开始开膛。栓柱和大壮也跑过来了,蹲在旁边帮忙。
李志刚站在后面,看着王谦开膛。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画着,画的是狍子的轮廓和开膛的刀路。刘建国站在他旁边,也在看,也在记。
白狐蹲在旁边,看着王谦开膛,尾巴轻轻摇着。她回头朝屯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梁上,残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地。她在心里叫了一声——黑风,看好崽。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王谦。
王谦把狍子开完膛,分成几大块,用盐腌上,用树叶包好,放进背包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看了看前面的山梁。
“走。”他说。
十个人排成一队,继续往前走。白狐跑在最前面,像一支白色的箭,在雪地里穿梭。王谦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
太阳越升越高了,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把林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