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刘建国的拜访(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小山从门槛上站起来跑过来,“建国哥!”他喊了一声,扑到刘建国腿上。刘建国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王小山揪着他的耳朵玩,他不躲,由着他揪。

“小山又长高了。”刘建国说。

“光长个子不长心眼。”杜小荷给他倒了一碗热水,“整天就知道玩,让他认字认不了三个就跑了。”

“慢慢来,还小呢。”刘建国接过碗喝了一口。

王谦在炕沿上坐下,把烟袋锅子掏出来装上烟丝,点着了,吧嗒了两口。刘建国坐在旁边,看着王谦抽烟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谦哥,我想跟你学打猎。”

王谦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跟着我进山好几回了?”

“那是跟着你,你打我看。”刘建国说,“我想自己打。自己发现猎物,自己下套子,自己开枪。我去年挖参是自己发现的自己挖的,我想打猎也能自己发现自己打。”

王谦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又装了一锅,点着了,吧嗒了两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

“打猎跟挖参不一样。挖参是细活,得有耐心,得仔细。打猎是粗活加细活,你光有耐心不行,还得有胆子,还得有枪法。你枪法练得咋样了?”

“我天天练。”刘建国说,“在屯子后面的山坡上打瓶子,五十步开外,十枪能中七八枪。打活物还不行,手一抖就打偏。”

“手抖是因为心不稳。”王谦说,“打瓶子跟打活物不一样。瓶子不会动,野猪会动,会叫,会冲你跑过来。你看见野猪朝你冲过来,心里一慌,手就抖了,打出去就偏了。打猎打的是心,心稳了手就稳了,手稳了枪就准了。打野猪打心脏,打熊打耳根,打鹿打脖子。每一个位置都不一样,你得记住。”

刘建国认真地听着,在膝盖上用手指头画着,像是在记瞄准的位置。王谦看见他用手指头在膝盖上画圈,画的是野猪心口的位置。他画得很认真,画了好几遍。

“开春进山的时候,你跟我走前面。”王谦说,“我教你看脚印,教你判断野猪的走向,教你等它停下来再开枪。一步一步来,不急。你能挖出参来,就能打出猎来。挖参比打猎难多了,你连参都能挖出来,打猎肯定行。”

刘建国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着的灯。他使劲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杜小荷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包东西,用草纸包着,递给刘建国。“这是去年晒的黄芩,给你爹泡水喝。腿疼除了喝参酒,还得注意别受凉。黄芩清热,配着参酒喝,一温一凉,不上火。”

刘建国接过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来。他把那包黄芩放进篮子里,把篮子挎在胳膊上,站起来朝王谦和杜小荷鞠了一躬。

“谦哥,嫂子,那我回去了。”

“吃了饭再走。”杜小荷说。

“不了,我爹在家等着呢。我回去晚了,他该拄着棍子出来找我了。”刘建国说着笑了一下,笑容很干净,像个孩子。

王谦把他送到院门口。刘建国走出院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谦哥,开春进山的时候叫我。”

“叫你。”王谦说。

刘建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得很稳,步子不急不慢的,不像去年刚进山那会儿,总是小跑着跟在别人后面。他走到屯子中间的土路上,拐了个弯,消失在墙角后面。

王谦站在院门口,看着刘建国的背影消失。白狐从院子里出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四只小崽跟在她后面,在门槛上挤来挤去,谁也不肯让谁先过。雪团挤到最前面,刚迈出门槛就摔了一跤,滚到王谦脚边。王谦弯腰把它拎起来放在手心里,雪团缩成一团,心脏在他手心里噗通噗通地跳。

“这孩子长大了。”王谦说。

白狐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尾巴摇了一下。黑风从院子里跑出来,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跑出来了,三条狗排成一排。

王谦把雪团放回地上,转身走回屋里。杜小荷在炕上给梅梅换衣裳,梅梅蹬着小腿不肯配合。王小山又蹲回门槛上画画去了。他画的圆更圆了,那条线也更直了,还多画了一个小人,说是他爹。

王谦蹲在灶台边,把那壶参酒放在灶台上,看了好一会儿。壶身上的梅花画得简单,但素净。他摸了摸壶身,瓷面凉凉的,滑滑的。

明天就是正月三十了。再过一天,二月就来了。二月来了,春天就近了。春天近了,进山的日子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