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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上校嵌在桅杆残骸里。
武装色碎得干干净净。
露出来的皮肤焦黑翻卷。
嘴角挂着血丝。
眼皮半阖。
视线对不上焦。
他想撑起身。
手臂一软，砸回碎木堆里。
后背凹进去的那块在疼。
疼到骨头缝里。
起不来了。
艾尼路悬停在半空。
雷光从周身褪去。
阳光把金发照得发亮。
他脸上带着笑。
那种赢了之后很得意的笑。
他低头看着疤脸上校。
“神说过了。不自量力。”
落回甲板，靴子踩在焦痕上。
一步一步走近。
居高临下。
“你的武装色还行。”
“但也就那样。”
疤脸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响动。
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
手指抠了一下碎木。
然后彻底泄了力。
艾尼路转身朝魔人走去。
“解决——”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含混的呜咽。
从糊满血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断断续续的。
艾尼路回头。
斯潘达姆从破墙里爬出来了。
浑身焦黑。
衣服烧了大半。
露出来的皮肤裂着血纹。
左腿折了。
脚踝杵着地面，角度扭曲。
但他还在爬。
右手拖着身体往前蹭。
左手伸进怀里。
掏出来一个小巧的黑色电话虫。
他趴在地上。
脸贴着甲板。
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拿着电话虫的手在发抖。
但抖着抖着，稳住了。
嘴凑上去。
声音嘶哑。
几乎听不清。
“……启动……屠魔令……”
电话虫的眼睛亮了。
“这里是司法岛……最高指挥官……”
“斯潘达姆……”
他咳出一口血沫。
喷在甲板上。
“发布……屠魔令……”
电话虫的嘴张开。
发出海军最高权限的传讯声波。
尖锐的。
穿透夜空。
穿透海面。
朝四面八方扩散。
“目标……七水之都……”
“全部抹除……”
艾尼路的瞳孔微微收缩。
斯潘达姆抬起头。
那张焦黑扭曲的脸上挤出笑。
比哭还难看的笑。
牙齿缝里渗着血。
“神？”
声音像抖在风里的破布。
“你们……都得……”
“……陪葬……”
一道暗红色光束射来。
细得像烧红的针。
贯穿了斯潘达姆的太阳穴。
另一侧头骨炸开一个小洞。
边缘焦黑卷曲。
冒出一缕青烟。
斯潘达姆的身体往前栽倒。
脸砸在甲板上。
手里的电话虫滚出去两圈。
翻了个肚皮。
不再发声。
四肢还在微微抽动。
眼睛还睁着。
瞳孔散了。
魔人站在舱门边。
指尖一缕暗红色余烬正在消散。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皮垂下来。
遮住了大半眼珠。
“他发出去了。”
声音很平。
艾尼路转头看他。
魔人迈步走上前。
踩过碎木。
踩过焦痕。
停在斯潘达姆尸体旁边。
低头看了一眼。
像看一只被踩死的虫。
“屠魔令讯号已经传出去了。”
“海军本部现在收到了。”
他抬起眼。
看着远处的海面。
一片黑沉沉的边界线。
什么也看不清楚。
“中将级别的战力，起码来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