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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霁云、张巡,以及数百名无名将士的生命之火,现在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飞速熄灭。
然后,他转回了身,面向城墙之外,那片相对平静、却被沉沉暮色和远处战火映照得一片昏红的荒野。
下一刻。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再看身后那些被他抛弃的士兵一眼。
他足尖在布满血污和碎石的城砖上轻轻一点。
不知多少年的修炼,他的动作已经能做到轻盈仿佛如一片羽毛,却又同时能速度快得超出了凡人目力的极限。
那一袭沾染了些许尘灰与暗红血渍的白衣,在那昏红的天光与冲天的血色映衬下,倏然化作了一道黯淡而决绝的流光。
恍惚间,他仿佛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凌厉的气势。
有的,只有一种内敛到了极致,好似要将自身存在都从这片天地间抹去的疏离之意。
他无知无觉,就好像没有感觉到这些一样。
就这样,他径直地从这高达数丈的北门城墙之巅,一跃而起,飞身而下。
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奇异又带着一丝美感的弧线,如同一眼弯月。
几个起落间,便已掠过城墙下的壕沟和拒马,彻底没入了远方那愈发深沉的暮色和大树的阴影之中。
他就这样走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解释。
就只留下北门城墙之上那,死一般的寂静。
那老校尉微微张着那老树皮的嘴唇,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呆若木鸡,恍如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泥塑。
年轻士兵松开了拉着同伴的手,瘫坐在地,望着空荡荡的城墙边,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可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南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临死前的惨嚎、城墙石砖倒塌的闷响之音。
此刻都无比清晰地从南边传来,与北门这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希望,在谎言中诞生。
信任,在坦白中崩塌。
而那个被他们视为最后支柱的人,在撕碎了这一切的信任之后,选择了最临阵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