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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业峰默默听着，也没有插话。
“头一个月，赚了不到两百块，刨去车费住宿，剩不下多少。但路子趟开了，知道哪个镇缺什么货、哪个铺子给价痛快。第二个月我换了个法子，不自己扛着跑了，在镇上找了个熟人，让他帮我代收，我给个价，他赚个差价。我拿收上来的货跑外镇，跑一趟能多带两三种货，来回不空车。”
“毅哥，你这脑子可以。”陈业峰给他续了碗茶。
“逼出来的。”李毅露出几丝苦笑。
当人被逼到一定份上，哪还考虑这么多。
“后面省吃偷用，积累了一点资金，然后我从鹏城那边弄了一批电子表回来。
那玩意儿在鹏城那边三十块一块收，到咱们镇上、县里，八十块一块抢着要。我头一趟拿了二十块表，坐大巴回来，路上腿都在抖，怕被人查。结果一到镇上，两天就卖光了，净赚一千。”
陈业峰挑了挑眉。
一千块在这个年头可不是小数目，大多数人花费数年时间，也赚不到这么多。
“电子表卖完，我又弄了一批尼龙袜和蛤蟆镜。”李毅接着说，“尼龙袜南方多的是，咱们这边供销社根本进不到货，我拿回来往镇上的铺子一铺，婆娘们抢着买。蛤蟆镜更不用说，年轻人戴上觉得洋气，进多少出多少。”
“本钱不够怎么办？”
“赊呀。”李毅说得坦荡，“我跟鹏城批发市场一个老板混熟了，他看我跑得勤、结账爽快，让我先拿货，卖完再结。我拿赊来的货跑回廉州这边，出了手再把钱给他送过去。一来二去，手头活泛了，我又不满足只倒腾这些小玩意。”
“还倒腾什么？”
“收录机。”李毅声音压低了些，“那东西利润大，一台进价一百二，扛到内地能卖两百五。我从鹏城那边弄了几台，坐火车到内陆城市，找当地的电器铺子出手，一趟下来能赚好几百。就是路上风险大，得拿被子裹着，假装是行李，碰上检查的还得绕道走。”
陈业峰给他续了碗茶，让他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跑国库券的，跟着他跑了几趟。”李毅低声道，“国库券各地价格不一样，有的地方打折收，有的地方高价兑，跑一趟赚个差价。这玩意儿比扛收录机轻省，不占地方，利润还高，就是需要本钱和眼力，看准了才敢下手。”
陈业峰嘴角抽了抽，果然是撑死肚大，饿死胆小的。
看来每个时代都有佼佼者，他们精准踩中风口，走在时代潮流的前面。
李毅放下茶碗，缓缓道：“这次过来，除了给你送东西，还有就是跟你谈买卖。”
“跟我谈买卖，我可不倒卖电子产品。”陈业峰有些错愕。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李毅笑了笑，接着道，“国库券跑了几趟攒了钱，我在邕州那边盘了个小铺面，打算做水产干货批发。”
“你说这个呀，这个我比较在行。”说到水产干货，陈业峰的眼睛发亮，“毅哥，水产干货找我就找对了，现在我不仅自己捕捞，还从渔民手里收，自己加工晾晒。”
“不仅老家那边弄了晒场，这海岛还有晒场，就连烘干房也都弄了。以后我还打算在海岛这边搞养殖，老家那边的晒场增加几台晒干机，把加工这块做大。”
陈业峰原本就想着打通省城那边的市场，正是瞌睡就有人递来枕头。
跟李毅相处这么久，什么为人他也清楚，要是跟他合作，拿下省城那边的水产干货市场，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阿峰，我就是信得过你，要不然也不会跟你说这个事情。”
“电子表、收录机…那些电子产品的生意不打算做了？”
“也做，不过那玩意毕意见不了光，顺带做做就行了。”
“嗯，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