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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李毅就是倒爷,专门干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
后面干起了走货这个“大买卖”,刚开始也赚得盆满钵盈,只是后面一次海难,几乎让他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从那以后,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那种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李毅把茶碗搁在膝盖上,眼神沉下来,“一船货押上去,赶上风浪,连人带货全折进去。就算不出事,今天查明天堵,提心吊胆,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我算是想明白了,倒买倒卖这行当,看着热闹,其实脚跟踩在浮沙上,浪头一来就冲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院子里晒的渔网和远处海湾里泊着的舢板,接着说:“你借我那两千块,我要是接着去走货、去倒腾那些见不得光的,说不定哪天又栽了,连你这份情都还不上。所以后来我改了路子,能摆到台面上的生意才做,干货、水产、日用品,正正经经进货出货,赚得慢,可赚得踏实。钱少点,晚上睡得着觉。”
陈业峰点了点头。
李毅这话说得实在,倒爷这行当在八十年代确实来钱快,可风险也大,政策一变、路上出点岔子,说栽就栽。
李毅是从海里捡回一条命的人,又被人卷了家底,还能想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他是真摔疼了,也真琢磨透了。
聊了一下自己一年来的经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搁在茶碗旁边:“这是当初借你的两千块,你点点。”
陈业峰看了看那个报纸包,也没着急拿:“你刚缓过来,钱先拿着周转,我又不急。”
“你不急我急。”李毅把报纸包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钱压在我心里快一年了,不还上,我睡觉都不踏实。再说我现在手头缓过来了,这钱你收着。”
陈业峰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推,把报纸包收起来搁在一边。
说真的,当初借这个钱,周海英还担心李毅还不上,这笔钱会打水漂。
他倒觉得李毅是个讲信用的人,坚信他会把这笔钱还上,现在看来他并没有看错人。
李毅像是松了口气:“无债一身轻,现在所有外债都还完了,我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肩膀也松驰下来,像是卸下一副背了很久的担子。
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替他松快了几分。
“能睡个好觉就值了。”陈业峰给他续了杯茶,“钱的事清了,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这都得谢你。”李毅放下茶碗,看着陈业峰,“当初我栽得那么狠,老婆跑了,钱没了,连条船都没有。我厚着脸皮来找你,其实心里也没底。两千块在这个年头不是小数,你跟我非亲非故,换个人早把我轰出去了。你不但借了,还跟我说那些话,让我别急着还,先把身体养好,把路走稳。”
“我说的是实话。”陈业峰笑了笑,“那会儿我就看准了你不是赖账的人。有胆识、有门路,缺的就是个翻身的本钱。”
“对了,邕州那个铺面,打算什么时候开起来?”
“下月初八,挑了个好日子,简单摆两桌,请几个相熟的吃个饭。”李毅喝了口茶,“你要是得空,到时候过来坐坐,认认门。”
“行,下个月初八是吧?我记住了,能抽出空我就过去。”
李毅黄河口点头,又想什么:“对了,干货的事,你这边一个月能供多少?我心里先有个数,好安排档口。”
陈业峰心里面盘算了下:“鱿鱼干、虾米、瑶柱干这几样,一个月各出个几百斤不成问题。咸鱼得看季节,得看天气,眼下天又好了,晒场那边正赶着晒,量能上来。”
“头一个月我先给你凑两车,你看走得动走不动,走得动后面再加。”
“够了,刚开始也不敢铺太大。”
“这个没问题,我们都晒的很干的,就算放大半年也没有问题。”
“行,品质你给把关好,我那边接货的人会验,验不过退回来,运费算我的。验过了,卖完结账,头几车我先付定金。”
“那你这样太亏了,真要是检验不合适,要是退回来,车费肯定算我的,哪能算你的。”
“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聊了些包装和运输的事情。
李毅说邕州那边认竹筐装的干好玩项目,透气,看着也实在,让陈业峰这边备货的时候用竹筐,里面到时候裹一层油纸防潮。
“这个没问题。”陈业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