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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李毅迎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缆绳，帮着把船拴好。
“毅哥，什么时候来的？”陈业峰跳上岸，拍了拍手上的水。
“刚到没多久，上回摸黑上来没找着你，这回赶了个大早。”李毅说着，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陈业峰接过来，李毅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说：“上回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啥，咱们兄弟之间，谁跟谁。”陈业峰摆摆手。
要不是那天夜里在海上把人捞上来，李毅早就葬身鱼腹了，哪还能站在码头上递烟。
李毅低头看了看他脚边两个桶，里头装着一结鱼虾蟹，还有个桶里面装着一条金灿灿的大黄鱼和一条青斑，个头都不小。
“这货不错啊，怎么弄的？我看你这船也没出远海。”
“下了张网，就在湾口那边，不用出海，靠潮水往囊里兜。”陈业峰简单说了两句双桩式张网的法子，李毅听得直点头，说这法子巧，省船省油，靠脑子吃饭。
今天收成不算多，值钱的也就那条大黄鱼和一条石斑，其他都是虾蟹杂货。
陈业峰本来想着把这两条好鱼送到码头去，现在李毅来了，也没打算送了。
朋友上门，总得弄点好菜。
“走，上我家去，我现在在岛上置办了一座石屋。”陈业峰提着桶子，带着李毅往石屋走。
路上两人边走边聊。
李毅简单说了说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
去年在海上遇到海难，他全部身家押的那船货全打了水漂，人也掉进海里，要不是运气好碰上陈业峰他们，早就没命了。
辛辛苦苦好几年攒下的家底，一夜回到解放前。
“回去之后呢？”陈业峰问。
李毅苦笑了一声，拿烟头在路边石头上摁灭：“回去才发现，我老婆那死娘们把家里剩的那点钱全卷跑了。房子是租的，东西也没剩几样，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
陈业峰没接话，拍了拍他肩膀，算是给他一点安慰。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到了石屋，陈业峰把桶交给阿财和袁小六，让他们把鱼虾处理干净，弄几道菜，今天要跟毅哥喝几杯。
阿财接过桶看了一眼，识趣地没多问，拎着进了灶房。
袁小六跟在后头，回头冲陈业峰挤了挤眼。
陈业峰泡了壶茶，跟李毅坐在石屋门口的凳子上，一人捧一杯，慢慢聊着。
“后来呢？那两千块你拿去干什么了？”
李毅喝了口茶，把碗搁在膝盖上：“你借我那两千块，我拿了一千先把最急的债还了，剩下那一千当本钱，重新干起了倒买倒卖。”
“倒腾什么？”
“什么都倒腾。”李毅说起这个，眼睛里那股犀利劲儿又回来了，“刚开始不敢碰大的，就做自己的老本行。从镇上收干货，鱿鱼干、虾米、瑶柱，收上来挑一遍，分等级，好的装袋，次的另装，然后搭车拉到邻近几个镇上，找供销社、找私人铺子，一家一家问。那会儿身上就剩几百块，收了货就没钱住店，晚上在车站候车室里窝一宿，白天扛着袋子接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