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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光景,水里稀稀拉拉的,三百来斤已经算是不错了。
“大舅他们那边估计也差不多。”阿财把筐盖好,往舵位上一坐,“回去问问。”
船往回开的时候,海面上已经能看到别的渔船也在收工。
大舅家的船从东边过来,两船靠近了喊了一嗓子,大舅在船头摆手:“差不多两百来斤,比前两天强点,旺汛是别想了。”
陈父跟大哥他们差不多,也没有捞到太多。
回到望角码头,天已经大亮了。
陈业峰他们把鱿鱼过了秤,装进大筐里,交给大表哥。
现在货少了,不用大船往海城跑一趟,小舢板装着过去就好了。
大表哥把所有货码好,送到海城水产店去。
挑出来的杂装了几筐,陈业峰他们搬上船,回去给大舅妈晒鱼干。
这些天连着下雨,干货锐减,虽说有烘干房,可烧柴烘出来的数量有限,到底不如日头晒的。
现在天好了,得大量晒制,把前阵子的空缺补回来。
处理完鱼货,三个人没歇,又划着船去看湾口的张网。
船还没靠近,陈业峰就看见浮子歪歪斜斜的,网身被水流冲得拧成一团。
阿财把船靠过去,伸手拽起网囊一看,脸就黑了。
网底被海里的杂物冲了一个大窟窿,烂了半边,网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只小虾小蟹在窟窿边上打转。
“他娘的!”阿财把网囊往船板上一摔,“没人守着就是不行,这一夜冲下来,全跑光了!这网才用了几天,就烂成这样!”
陈业峰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窟窿,边缘的网线断得参差不齐,明显是被漂过来的树枝或者碎石刮烂的。
他安抚道上:“行了,别骂了,骂也没用,跑了就跑了。先把网拆下来拿回去补,补好了再放。”
阿财还在气头上,一边拆网一边嘟囔:“这要是有人守着,哪至于这样……”
“所以得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一下。”陈业峰把网脚沉石解下来,“看到网里有杂物就及时清,别等冲烂了才来。往后白天收张网里的货,勤来看几趟就行。夜里出海捞鱿鱼就把网收起来,没人守着也不行。”
三个人把烂网拆下来卷好,搬回船上,拿回去修补。
补好之后,又重新放下去,往后就按这个法子,隔一段时间收一次,看到杂物就清理。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白天收张网里的货,夜里出海捞小管鱿鱼,日子安稳下来,潮水也顺,每天都有进项,虽然比不上旺汛,但细水长流,倒也踏实。
这天上午,陈业峰刚收完张网里的货,划着船靠岸,远远就看见码头上站着个人。
走近了一看,竟然是李毅。
一别就是一年,还真有点认不出来了。
李毅比上回在妈祖庙见的时候精神多了,脸上有了血色,也白净了些,身上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浅蓝色衬衫,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是换了副模样。
唯有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犀利,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沉得住气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