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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域天道在陈元身周缓缓旋转，姿态低伏，如臣侍君。
与此同时，浩瀚的法则洪流正疯狂地朝他体内灌注而去，如同大坝决堤，洪水肆虐。
然而这足以撑爆寻常地仙的法则洪流涌入陈元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微微阖上眼帘，身形便从五域现世之中淡去，如同水墨融入清水，再无踪迹。
一切异象随之平息。
洛霄恒失踪了。
这位五域唯一存世的鬼仙，失踪了。
不知道是模拟器升级的缘故，还是阴司地府那边出了问题，亦或者是如同厄瑞波斯一般——被几位仙人震死了。
但好在，虚灵引渡体还在。
陈元没有在此事上多做停留。
一念起，他彻底超脱此方星界群的时空。
一念落，他又微微沉入此方星界群的时空。
起落之间，那五域与玄天界之间浩瀚无垠的星空便被折叠成了一道薄薄的帘幕。
他穿帘而过，帘幕在他身后重新展开，恢复成那片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星海。
玄天界。
姜明正一脸兴奋地上蹿下跳，时不时趴在地上，跟条狗一样不知道在嗅些什么。
他的手掌贴着一棵古树的树皮，指尖触着粗糙的纹理，鼻尖凑近一丛不知名的野花，深深吸气，然后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
“这就是《五域修仙》吗？好真实啊！”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欢了。
“痛觉模拟百分百！这游戏也太硬核了！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穿越了。先找找有没有什么金手指——”
他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因为周围的景色忽然变了。
前一刻他还在那片古木参天的密林之中，鼻尖还残留着野花的气味，下一刻，他便站在了一座山崖的边缘。
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山如黛，天色是一种接近黄昏的、温润的橘红。
山崖上站着一个人。
玄衣。黑发。背对着他。
手中似乎在抛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物件。
那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云海深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姜明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蹩脚地模仿着记忆中古装漫画里的礼数，双手抱拳，弯腰躬身。
“前、前辈……有什么事吗？”
陈元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姜明身上。
他看得很仔细。
从头到脚，从表及里。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姜明在这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是穿着运动服的现代青年，而是一团模糊的、尚未成形的什么东西。
然后陈元一指点出。
指尖触及姜明眉心的瞬间，那团模糊的东西忽然变得清晰了。
姜明的瞳孔猛地放大。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意识。
姜明闭上眼，又睁开。
那副现代青年特有的、带着几分游戏人间意味的轻浮神情，在这一瞬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尚显生涩、却已初具雏形的郑重。
他躬身，下拜。
这一次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带着某种沉重。
“姜明，见过师尊。恭贺师尊成就仙位，逍遥随心，与天同寿。”
陈元看着他，微微点头。
“不必多礼。”
姜明直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姿态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元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姜明。
他的目光落在姜明的眉心，落在姜明的胸口，落在姜明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的手上。
天仙的目光穿过血肉，穿过经脉，穿过那尚未开辟的丹田气海，一直看到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