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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形态彻底崩溃了。
混沌古神的真容在三种光芒的交织中不断扭曲，时而被拉长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时而被压缩成一团翻涌的灰雾。
厄瑞波斯的存在本身变成了一场拉锯——那道灰色光芒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那缕隐晦气息要将他留住，而混沌法则则疯狂地想要挣脱两者的撕扯。
厄瑞波斯的面孔在扭曲中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癫狂的明悟。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数百万年的修为、混沌法则的权柄、无数次模拟中积累的变数——一切都将被清零，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起先是低沉的、压抑的，像是野兽在陷阱中最后的喘息。
然后那笑声一点一点拔高，一点一点撕裂，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面孔在扭曲中碎裂又重组，碎裂又重组。
“我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怪不得混沌法则无形无质偏偏孕育出了我这道灵光。”
“怪不得本法世界其他神明都没有灵智，偏偏我有智慧。”
“怪不得鸿蒙道种这种仙家之物，我能那般轻易的接触。”
“怪不得那位存在偏偏要和我合作......”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他的语气低落莫名。
“原来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替别人走的！”
“原来我一直都只是棋子。”
“混沌法则？成就混沌地仙？与天仙抗衡？”
他仰起头，残破的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笑。
“我的命都不是我自己的。”
他的声音再次变化。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自嘲，而是一种彻骨的怨毒。
“你们这些超脱的存在——”
他的目光从自己崩解的身躯上移开，第一次真正看向了陈元。
“一个个的都在我体内布局。拿我的血肉做棋盘，拿我的鲜血做棋子——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恨。
“我是混沌之神厄瑞波斯。我执掌本法世界数百万年。我炼化了所有神明。本该是这片星界群唯一的主宰。”
他每说一句，身体就崩解一分。
“我本该——我本该——”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陈元的表情。
仙光之中，那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过。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没有嘲弄，没有杀意，只有平静。
厄瑞波斯所有的愤怒、怨恨、不甘，在这平静面前忽然变得可笑起来。
像是一只蚂蚁在向一座山咆哮。
山不会回应。不是因为山傲慢，而是因为山根本不知道有一只蚂蚁在对它挥舞触角。
这种认知比任何攻击都更彻底地击碎了厄瑞波斯最后的理智。
“是你——”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
“都是因为你。”
他的面孔剧烈扭曲，三种光芒在他眼中疯狂旋转，将他的眼白染成一片浑浊的灰。
“凭什么你们这些天外仙人就可以以众生为棋局？凭什么我要给你们当狗做马任你们驱策？凭什么你可以这样高高在上？”
他的声音终于彻底碎裂，变成了嘶吼。
“我未必不能站到你面前——以平等的姿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跪着死去！”
他抬起已经崩解大半的手臂，混沌法则在他破碎的身躯之中涌动、汇聚。
“天仙至净至纯，不容半分杂质。”
厄瑞波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癫狂的、近乎诅咒的意味。
低沉，缓慢，一字一顿。
“那我就用这混沌法则——”
厄瑞波斯的身体彻底崩溃，只剩下一道灰色的光团。
“污了你的天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