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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不了你。但我要你从天仙之位上坠下来。从你那高高在上的超脱之中——坠下来。坠入因果，坠入业障，坠入你从不正眼去看的、我们这些蝼蚁在泥泞中挣扎的——深渊。”
厄瑞波斯嘶吼着将自身的一切化作一拳。
他愤怒咆哮，怒目圆睁，带着打破天地的决绝轰出了这一拳。
这一拳穿过层层仙光，穿过五域天道的防护、穿过被天仙意志笼罩的规则之网。
灰光触及陈元身周仙光的那一刻，整个五域世界都隐隐震颤了一下。
然后。
陈元抬起了手。
很轻很轻地挥了一下。
如同拂去袖上的一粒尘埃。
仙光微微一亮。只一瞬。
那团凝聚了厄瑞波斯数万年修为与全部怨恨的混沌法则，便在仙光之中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灰光散尽。
五域世界重归平静。
灵气依旧以陈元为中心缓缓旋转，因果线依旧温顺地匍匐在他脚下，天心依旧微微倾向他站立的方向。
一切都和片刻之前没有半分区别，仿佛厄瑞波斯的陨落只是一阵偶然吹过的风，吹过了，便什么也没有留下。
甚至于五域世界似乎感受到这位天仙将要离去，小心翼翼依依不舍地讨好这位。
陈元微微抬眼，向四面八方看去。
南荒上吹来了一阵风。
这阵风带来了极精纯的灵气。于是灵机复苏，万物竞发。
紫石山上的紫若楠突然心血来潮，久久停滞不动的修为突然有了突破的征兆，甚至肉眼可见的，炼虚之上的仙道已经向她敞开。
查账确认今年紫家的收入多了几十颗灵石的紫墨尘高高兴兴，只是紫若楠突然闭关让他有些郁闷，不能和夫人分享这喜悦。
但是他也很快将这郁闷抛到脑后，高高兴兴的和紫家几位长老向忘忧阁品杜康去了。
不远处的黑铁山因为一些意外毁于天灾——陈元和厄瑞波斯的交手更倾向于无声无息，只局限于方圆数里之内，只有一丝丝力量外泄——但黑铁山却恰好受到了那一丝丝力量的波及。
周家和黑铁山一起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座空旷的大坑。
千帆云港。
正在喂虚弱的林若云服药的林照发现女儿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不由惊喜莫名。
“云儿，你感觉身体好一些了吗？”
林若云似乎若有所感，但只轻声说道：“爹，我没事了......”
仙临域。
因为厄瑞波斯之死，刘正榜灰飞烟灭，真正的天衍道君意识苏醒，真正的“天演地仙”开始接手五域地仙的布局。
不想突破化神的许承浩溜出去散心，不想却直接被许昊明逮到，只能苦着脸跟在爷爷的身后回府。
路上他看着远处高大巍峨，直入云霄的问仙山，总感觉那座山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道师兄突破炼虚了没有。”他被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我哪来的师兄？真奇怪。”
片刻后，随着陈元的视线收回，许承浩彻底忘记了这件事，继续苦着脸一副任由许昊明摆布的样子。
许昊明同样感到疑惑。
掌握时间法则，他对未来隐隐有预感。
原本未来混沌不明，现在却猛然清晰了很多。路变得更加好走，甚至更长了许多。
“奇怪......”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陈元看到了青萍天尊和冥穹大天尊。
仙眼如炬，洞观时空。
虽然此刻没有发生，只有一些预兆。
但是陈元依然看见：在不远的将来，南宫昭会求着让青萍天尊了结他。
而冥穹大天尊会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并和许昊明坦白。两人筹谋多年，最终合力破除了命数。
......
陈元重新看向方才厄瑞波斯消散的位置，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黑铁山。
那里如今空空荡荡，连一丝残余的神力波动都不存在。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
神色平淡，如看花落。
当年陈源被周家之主欺辱，他杀上黑铁山强灭周家。陈源却因此被仙宗掳去，拔灵根，挖金丹......受尽折磨之苦，生不如死。
那是他为数不多心生无力之感的时候。
这世间之敌和遗憾实在太多太多。
敌人杀之不尽，遗憾得之无穷。
人力终有穷尽时。
唯有成仙。
而现在，他已经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