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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仙之阴浊不可染，人仙之因果不可缠，神仙之愿力不可缚，地仙之根基不可限。四者皆不取，四者皆超越。故而天仙不囿时空混沌，不入轮回因果，万事万物皆不能束缚。”
他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
这些话，有些是从鸿蒙道种中得知，有些是那位存在告诉他的，有些则是今日亲眼见到陈元之后方才恍然大悟。
此刻一股脑倾吐而出，竟有一种将压箱底的宝物尽数献上的感觉。
说完之后，厄瑞波斯试探着抬起头，斟酌着补充了最后几句。
“正因如此，天仙是超脱的。很少……很少涉足世界之中的纷争。”
他的声音越发轻了，像是小心翼翼地触碰某个禁忌。
“因为一旦在世界之中动手，天仙……就有被污驳的风险。”
“我想，原本在这里的那位天仙，也是不想被污驳才离去的吧？”
说完这句话，厄瑞波斯便低下头去，闭了嘴，不再多说。
陈元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像是冬日窗上化开的一小片霜花，转瞬即逝。
“你倒是有胆，还敢反过来威胁我。”
厄瑞波斯将头垂得更低：“不敢。小神只是实话实说。”
“这些东西——”陈元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是谁告诉你的？”
厄瑞波斯张了张嘴。
“一位仙人告诉我这些的。我在鸿蒙道种和混沌法则之中也看到了这些。”
“那位存在......”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从他的本源深处骤然升起，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神魂。
厄瑞波斯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呜咽。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独眼老人的皮肤如同风化的沙岩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那属于混沌古神的幽邃真容——而那真容也在碎裂。
裂纹从他的眉心蔓延开来，每一条裂缝之中都有光芒透出，但那光不是仙光，不是神光，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搅碎了一切颜色之后剩下的灰。
“这——”
厄瑞波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裂纹从指尖一路蔓延至手腕，看着自己的血肉在灰色光芒中一寸寸化为虚无。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怎么会？那位——那位不是不能干涉此地吗？这不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种力量从他体内涌现出来。
那是一道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被感知的气息。
它缠绕在厄瑞波斯的本源之上，与那灰色的崩解之力纠缠在一处，如同两条衔尾的蛇，互相撕咬又互相牵引。
灰色光芒试图将他彻底抹去，那道隐晦气息却死死拽住他的存在之基，不让最后一丝痕迹消散。
紧接着，第三道力量也出现了。
混沌法则。
厄瑞波斯自身所执掌的混沌法则，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既不被灰色光芒磨灭，也不与那隐晦气息合流，而是在两者之间疯狂地游走、震荡、挣扎——像是一头被困在两道绝壁之间的困兽，本能地抗拒着一切试图将它抹除或收束的力量。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纠缠角力，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