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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开裂,江河倒流,山川崩塌。
整个世界的根基——那些由天道法则支撑起来的秩序——正在被混沌法则重新定义。
九州大地上,那些刚刚升起的人意之光,开始变得微弱。
像风中的烛火,像雨中的萤虫。
不是因为人们不想坚持,而是因为——在混沌法则的笼罩下,他们甚至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坚持。
“好强……”
风自在立于九天罡风之中,白发被混沌之气吹得四散飞扬,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龟裂,像一件被岁月侵蚀的瓷器。
许境灵虽然护住了他的真灵。
但混沌法则却在持续不断的抹去他存在的可能。
不过风自在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穹之巅那道被混沌吞没的剑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该来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
罡风之中,只有混沌之气翻涌的声音,低沉、绵长、不可阻挡,像是整个世界的心跳。
不。
那是轮回之主的心跳。
剑忘我几乎握不住剑了。
破妄之剑在他手中震颤,那道白色的短剑法则发出微弱的悲鸣,像是也在承受着混沌法则的碾压。
人意之光在他胸口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
他抬起头,望向轮回之主。
那几乎已经不再是“人”的形态了。
混沌之气从轮回之主身上蔓延开来,如树根,如血脉,如蛛网,深入虚空深处,连接着每一道被炼化的天道法则。
三千法主,已去近半。
剩下的那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剑忘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在这个时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绝望。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而是一种安静的、缓慢的、像是水一点点漫过口鼻的绝望。
你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知道九州要完了。
你知道所有的人意、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剑忘我闭上了眼睛。
准备斩出自己所能斩出的最后一剑,坦然迎接死亡。
然而——
天开了。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
天,真的开了。
从九州大地的正中央,从九天之上与九幽之下的交汇之处,从混沌法则最浓烈、最不可撼动的地方——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
这缝隙不像是被劈开的,更不像是被撕开的。
而是像一扇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光从裂缝中涌出。
那光很淡,很柔,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像是深夜里母亲为孩子点起的那盏油灯。
可那光所到之处,混沌之气如遇烈阳的冰雪,无声消融。
轮回之主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道裂缝。
裂缝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少年。
玄衣。
黑发如墨,眉眼如画。
他的面容很年轻,年轻得像是刚刚及冠的学子。
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山河,有岁月,有千万年不曾熄灭的火。
陈元。
他站在天裂之处,低头望向九州。
望向那些崩塌的山川,望向那些干涸的江河,望向那些正在被混沌碾压的众生。
望向那些微弱却仍在坚持的人意之光。
然后,他望向轮回之主。
四目相对。
混沌翻涌的天穹之巅,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一刻。
陈元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是天穹之巅的剑忘我,还是罡风之中的风自在,还是九州大地上那些已经快要放弃的凡人。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