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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巅。
剑忘我踏碎最后一片罡风，立于混沌翻涌之中。
前方，轮回之主的身影从混沌之气深处缓缓浮现。
此时的轮回之主与混沌之气之间，已经没有界限，没有分隔，仿佛他本身就是混沌的一部分。
剑忘我握紧了破妄之剑。
这一剑，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九州人意的威能、剑之天道法则的锋芒、千万年不曾磨灭的剑心。
他刺出。
剑光如白虹贯日，撕裂混沌，直取轮回之主的眉心。
然后——
破妄剑停了。
就像溪流汇入大海，就像飞鸟归入山林。
那道足以斩杀法主、创伤法则本源的剑光，在触及轮回之主身前三尺之处，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混沌之气的一部分。
剑忘我的手僵在半空。
他望着轮回之主，沉默了数个呼吸。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我输了。”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每一个字里，都沉甸甸地压着千万年的筹谋、无数人的牺牲，以及——九州众生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希望。
轮回之主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混沌在旋转、在翻涌、在吞噬一切。
“剑忘我。”
轮回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混沌之气本身震荡而出。
“你的确了不起。千万年前，你打碎天道，差点毁了我的一切布局。”
“千万年后，你借人意之力再开天，险些让我功亏一篑。”
“险些。”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在品味一杯陈酿。
“可你终究晚了一步。不是你不行，而是你注定要慢这一步。”
话音落下，剑忘我忽然发现——
自己不能动了。
不是被束缚，也不是被镇压，而是……失去了动的资格。
就像一幅画中的人物，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从画布上走出来。
混沌法则笼罩之下，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动与不动，生与死，存在与消亡——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
剑忘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他几乎是咬着牙，催动体内的人意之力——那亿万光点在他胸口疯狂跳动，如火焰般灼烧着混沌法则的侵蚀。
仅仅只是勉强维持存在。
如果没有这些人意，他会在第一个呼吸之间，就被混沌法则从世界中抹去。
“撑得住一时，撑得住一世吗？”
轮回之主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九州，扫过那些仍在混战的法则之主们，扫过那些正在升起的人意之光。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轻轻一握。
百万里之外，一名正在与毁灭之主缠斗的法主忽然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法则本源正在疯狂膨胀，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不……”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然后，他炸开了。
他的身体、他的灵识、他千万年来炼化的天道法则，在混沌法则的牵引下，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飞向天穹之巅。
轮回之主张开嘴，将那道光吞入腹中。
他的气息，又厚重了一分。
“不——”
毁灭之主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
可下一瞬，他也僵住了。
轮回也对他出手了......不只是他。那些还在战斗的法则之主们身体一齐僵住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法则之主，在混沌法则的牵引下爆体而亡。
他们的天道法则化作流光，如百川归海，涌向天穹之巅，被轮回之主一口一口吞下、炼化、纳入混沌的统筹之中。
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哀求。
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有人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法则正在反噬主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则之主们，此刻像是一串被攥住的蝼蚁，生死只在轮回之主的一念之间。
虚无之主面色惨白，拼尽全力稳住自己的法则本源，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灵猛然涌现一阵空虚之感。
即使吞噬了道胚，有了躯体。
但他的真灵仍在轮回之力的操控下。
此刻虚无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的真灵被一丝丝瓦解，随后彻底陷入虚无。
阴阳之主和毁灭之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站在原地，不肯倒下。
整个九州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