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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跺了跺脚。九州大地之上，一座大阵凭空浮现，阵纹繁复如星图，层层叠叠，困锁天地。
剑忘我看了一眼那些阵纹。
更多的人意汇聚，三足大鼎嗡鸣，镇压九州天地，同时镇压了这天地之阵。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有人被杀，有人被创，有人在被创之后默默退开，有人在冲上来之前就已经犹豫。
剑忘我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
九天罡风之上。
风在嘶吼。
那是九州最猛烈的风，足以将九九混元大修士的肉身撕成碎片，足以让法则之主都不得不放缓脚步。
剑忘我立在罡风之中，衣袂猎猎作响。
前方还有七位法则之主，联手封死了通往天穹之巅的最后一段路。
他握紧了剑。
正要出手——
一只手，从罡风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老、枯瘦，却稳得像一座山。
它轻轻按在了剑忘我的肩膀上。
“让我来吧。”
剑忘我偏头。
风自在从中走出。
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风。
既不是狂风，也不是暴风，而是那种吹拂了百万年却从未停歇的风。
“你是？新面孔。”剑忘我有些惊讶。
风自在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我那徒弟真是谨慎，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许境灵？”剑忘我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你是他师父。怪不得他能安安稳稳成为鬼仙。”
风自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只是转过身，面朝那七位法则之主，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
九天罡风震动。
风来了。
从天上吹下来的，从地上卷起来的，从四面八方、从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片叶子的颤动、每一粒尘埃的飘摇中——
汇聚而来。
“诸位，”风自在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罡风，穿透了法则，落入那七位法则之主耳中，“让个路吧。”
七位法则之主面面相觑。
看了一眼风自在，又看了一眼剑忘我。
他们低眉顺眼，默默侧过身去。
风自在转过头，看向剑忘我。
“去吧。”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上面那个，等你很久了。”
剑忘我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
风自在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剑忘我转身，一步踏出，穿过消散的法则大阵，穿过嘶吼的九天罡风，直直踏上了天穹之巅。
那里，混沌之气翻涌如沸。
那里，轮回之主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里，是最后一战。
……
剑忘我的身影消失在天穹之巅后，风自在才缓缓收回了双臂。
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
这些年来的囚禁和折磨，终究还是耗去了他太多太多。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九天罡风之中，白发飘扬，像一棵老松，像一座山。
像一个曾经站在所有人身前、如今依然站在所有人身前的——
老人。
罡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白发。
远处，混战的法则之主们仍在厮杀。
更远处，九州大地上，无数光点仍在升起。
而天穹之巅，第一道剑光，已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