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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许境灵抬起右手，枯瘦的指尖泛起一点微光。那光芒微弱如烛火，却让器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九州从来就不是你们的。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那点微光在许境灵指尖轻轻跳动，像一颗微弱却执拗的心脏。
器主死死盯着那道光，瞳孔微缩。
他感受到了——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甚至谈不上有多强大。可那光里，有一种让他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
“这是什么？人意？”器主的声音沉了下去，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许境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指尖的光。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器主心神剧震的话——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们暂时脱离轮回之主的控制呢？”
话音落下的一瞬，器主的面色终于变了。
先是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紧接着是愤怒，仿佛被触碰了最不可言说的禁忌；再然后，是一闪而过的迷茫——那迷茫转瞬即逝，却被许境灵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还有一种被戳中要害的、近乎本能的惊惧。
这惊惧，才是器主此刻最真实的反应——一如凡人，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法则之主。
……
与此同时。
荆州上空，剑忘我立于虚空之中，目光穿透万里云层，直直望向凉州极北。
“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玄元承世巨柱猛然震颤。
七色光华冲天而起，七道历代阁主的虚影在光华之中沉浮。
“九州之民，听我一言。”
补天宗初代宗主的声音传遍九州，同时传到了器主的耳朵里。
作为器之法则之主，器主对于法器有着天生的压制——哪怕是最强大的道器。
他现在完全有能力阻断玄元承世巨柱的力量。
但器主没有动。
他只是垂手静立，如同一尊雕塑，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涩声开口，嗓音竟有些发干：“你说的是真的？”
与此同时，法则之地中，诸位已经苏醒的法主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注到了这里。
一道道目光穿过虚空，落在许境灵身上——有审视，有狐疑，有深藏的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当然是真的。”许境灵轻轻点头，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我确实有办法让你们暂时脱离轮回的控制。这方法是我师尊验证过的，你们不必怀疑可行性。”
器主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众人心头。
沈菱等人更是惊惧不安，有些长老甚至身体都开始战栗起来——他们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事情。
那些话像是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们从未敢触碰的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法则之地，阴阳之主、毁灭之主等人微微垂首，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百种情绪翻涌，最终汇成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却都不敢第一个开口的话。
还是器主替他们问了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境灵，声音低哑而缓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么，代价是什么？”
许境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器主，望向荆州方向。
那里，剑忘我的声音正穿透万里虚空，落入每一个九州之民的耳中——
“……望我九州之民，再借我一剑。”
许境灵静静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器主。
“代价？”他轻声重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无非是丢了这法主之位，或者——”
他顿了顿。
“丢了这条命。”
器主瞳孔微震。
许境灵却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远方雷光渐散的苍穹，背影苍老而笔挺。
“选不选，是你们的事。”
“我这一生，该装的疯、该卖的傻，都已经装完卖完了。”
“剩下的——”
他抬起手，指尖那点微光骤然明亮了几分。
“只差这一剑和这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