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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光华，从巨柱内部喷薄而出——
青、赤、黄、白、黑……那是五行与时空的本源之力，是补天宗世代守护、却从未真正动用过的力量。
杜行健和邓不青被那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华冲天而起，在巨柱上方凝聚成一道道虚影。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七道。
七位补天宗历代阁主的虚影，齐齐现身。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匹敌甚至超越破限大修士的力量。
“这是……”邓不青喃喃道。
七道虚影之中，最前方的那一道缓缓开口了。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沧桑，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初代宗主的声音，在九州大地上空响起。
不是从天极殿传出，而是从那七色光华之中，穿透虚空，传遍九州每一寸土地。
每一个九州之民，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九州之民，听我一言。”
轮回之主皱了皱眉，似乎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
但是他并没有阻止。
或者说他不屑于阻止。
现在他体内的混沌法则被林剑行与许境灵的破限勾连得震颤不已，他正在全力炼化法则。
这才是最关键之事。
至于其他的，轮回根本不在意。
其他法则之主齐齐变色，想要动手阻止。
但是已经晚了。
没有什么能快得过时空——尤其是在剑忘我吸引了这些法则之主大部分注意的情况下。
初代阁主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剖开了千万年来被掩盖的真相。
“你们所敬奉的法则之主，并非九州的主宰，亦非天道的化身。”
“他们……只是窃道者。”
“一派胡言！”法则之地中，心灵之主率先发出怒喝。
他当即就要动手抹去九州之民的心灵，让他们暂时耳不能听心不能明。
“让他说下去。”
心灵的力量才刚刚涌现，就瞬间消散于无形之中，仿若只是虚幻不存的幻想。
“肇始真圣！”数位法则之主齐齐惊喝出声，但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既然真实已经发声，那事实已然成了定局，他们根本无力改变。
萧过夺取了真实天道法则的力量，再加上他这一身破限之境的身躯，已然有了上位法则之主的力量，远不是他们这些还未成就无缺之境的可比的。
法则之地深处，一位位沉睡的法则之主仍在连续不断的醒来。
毁灭、虚无几位法则之主有能力打破萧过定下的真实。
但是他们却诡异的沉默下来，只是安静的聆听来自另一处的声音。
“千万年前，九州之上，本无法主，只有天道。”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九州众生在天道之下如同虫蚁，苟且偷生，生死只在天道一念之间。”
“幸得剑阁初代阁主剑忘我前辈，统领上古修士，极尽人力，逆天伐道，甚至不惜牺牲自身，方将天下一切道法归于人心。”
“自此，人人皆有灵根，人人皆可修仙——天下大同。”
“但有些苟且之辈，为一己之私，窃道于天，妄称法主。”
“先有法主们窃命于天下苍生，以众生半数之运，蚕食天道法则。三千蛀虫盘踞于九州之上，贪婪吸食我九州天地的灵气，大口吞吃我九州山泽的灵物。致使我九州之民半数不生灵根，九成不得灵物，举悉不成仙道。”
“后有那成仙之骗局，收割九州最有天赋才情的修士——夺其道果，窃其法则，甚至妄取一切。”
“你们以为的‘飞升成仙’，从来就不是什么荣耀，也不是那些蛀虫们发了慈悲心。”
“每一位渡劫飞升的大修士，踏入仙门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不是仙界，而是轮回之主的炼炉。”
“道果被剥离，法则被窃取，魂魄被碾碎——化为轮回和诸位法主的力量。”
“飞升之人，从未成仙。”
“他们……只是成了法则之主的养料，一如我九州黎民，从来都是他们的养料血食。”
九州大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人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音。
有人捂住了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有人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法则之主们想要辩解，想要否认，想要出手抹去这一切。
可那七色光华外加真实的力量笼罩着整个九州，他们的力量被生生压制。
初代阁主的声音还在九州大地上空回荡，剑忘我的声音便接了上来。
他的声音不像初代阁主那般苍凉厚重，而是清朗如剑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每一个九州之民的耳中。
“他说得没错。但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
剑忘我立于雷海散去的虚空之中，衣袂猎猎，目光却不在任何一位法则之主身上，而是望向那九天之上、混沌深处——那里，轮回之主正在疯狂炼化混沌法则。
“轮回之主，正在炼化混沌法则。”
“一旦成功，他便不再只是三千法主之一，而是九州新的天道。”
“届时，众生皆为蝼蚁，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什么人人修仙，什么天下大同，都将成为笑谈。”
剑忘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而我——剑忘我，当年逆天伐道、将道法归于人心的那个剑忘我——今日重生，不为复仇，不为私怨，只为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九州大地，扫过那些仰头望着天空的面孔。
“再开一次天。”
话音落下，天地俱寂。
连劫雷的余响都仿佛被这四个字震散了。
“当年，我将天道打碎，将道法归于人心。可我漏算了一点——人心可聚，亦可散。”
“千万年过去，法主们窃道于天，人心渐散，众生渐忘。”
“如今，轮回之主要炼化混沌，重塑天道。若无人阻止，千万年前的一切都将重来——不，比当年更糟。”
“因为这一次，天道之上，还有一个轮回之主。”
剑忘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让人心碎的悲悯。
“我一个人，打不赢。”
他坦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堂堂剑魔，昔年逆天伐道的领袖，在九州众生面前，坦然承认自己不够强。
“但我若借天下人之力，便未必不能。”
说罢，剑忘我立于天穹，对着四下八方躬身一拜：
“望我九州之民，借我一剑，再开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