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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他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询问起杜行健法则之主们是如何抹去那位的痕迹的。
“抹去一尊仙存在的痕迹，谈何容易？那需要极长的时间，以及极特殊的力量。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
“轮回。”
邓不青瞳孔微微放大。
轮回之主。
那位执掌轮回、最为神秘的法则之主。
“轮回的力量，不在于毁灭，而在于‘更替’。”杜行健缓缓道，“将旧的痕迹覆盖，让新的记忆生根。那位曾存在过的‘因’，在轮回之力的长期作用下，渐渐被新的‘果’所取代。”
“而取代那位的‘新果’——”
“萧过。”邓不青接道。
杜行健点了点头：“肇始真圣，九州第一仙。这个认知，如今已深深刻入每一个修士的真灵之中。即便是你我，若非初代宗主留下的后手，也绝无可能察觉其中异样。”
邓不青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师尊，那位……叫什么名字？”
杜行健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方才听到了吗？”
邓不青一怔，随即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他方才，确实什么都没听到。
那位的名字，根本无法被言说，无法被听闻，甚至无法被思考——除非有足够的力量护持。
“轮回之力，果然可怕。”邓不青低声道。
“不止是轮回。”杜行健摇了摇头，“抹去一尊仙的痕迹，需要的是……更根本的东西。轮回之力只是手段，真正的根源，在于那位存在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即将分出胜负的劫云：“真正的超脱者，本就不该被任何世界束缚。他留下的痕迹被抹去，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彻底斩断与此界因果的证明。”
“所以……”邓不青斟酌着措辞，“那位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痕迹？”
“或许是，或许不是。”杜行健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位留下的后手，或许并未完全失效。”
邓不青心中一震。
“师尊的意思是……”
杜行健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远方。
邓不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两团巨大的劫云，此刻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剑阁方向，一道凛冽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劫云撕裂了一道口子——那是施华的剑。
风灵仙宗方向，无数玄奥繁复的阵纹层层叠叠地铺开，将劫雷一次次消解、转化——那是庄言心的阵。
两人，几乎同时触碰到了仙门的门槛。
但也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两道劫云深处，同时涌现出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
那不是雷劫应有的毁灭之意，也不是天地法则的威压，而是一种……邓不青说不上来的东西。
冰冷，空洞，仿佛有无形的目光，自冥冥之中投来。
邓不青只觉得真灵深处一阵悸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下一刻，那股气息消失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
劫云依旧翻涌，雷光依旧轰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邓不青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看向杜行健，只见师尊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那是什么？”邓不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杜行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轮回。”
邓不青心下一沉。
刚才他居然和轮回之主对视了。
好在轮回之主并没有在意他，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轮回之主，在关注这场成仙劫。
不，不只是关注——
祂在等。
等一个结果。
“祂想做什么？”邓不青低声问。
杜行健没有回答。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轮回在等。
等施华与庄言心，成功渡劫成仙。
然后和其他法则之主一起——
吃掉他们。
就像过去数百万年间，祂们吃掉那无数“道胚”一样。
所谓的仙道大世，所谓的成仙机缘，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
而那些满怀希望叩问仙门的修士，不过是送入虎口的羔羊。
杜行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无半分波动。
“不青。”
“弟子在。”
“记住今日所见。”
邓不青郑重一礼：“弟子谨记。”
师徒二人，并肩立于天极殿外，望着远方那两团即将分出胜负的劫云，久久无言。
劫云之下，两尊未来的“真圣”仍在奋力搏杀。
他们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叩开的仙门之后，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