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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究竟何时结束，施华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握紧了归藏剑，一剑接一剑地斩出。
剑意与天劫对撞，炸开漫天碎光，将方圆千万里的虚空撕裂成无数碎片。
从藏剑涯取剑至今，已过百日。
百日炼剑，百日悟道，他将“归藏”二字的真意一遍遍咀嚼、参透。
纳万法于剑中，化天威为己用。
这是他选择的路。
此刻，他正走在这条路上。
第八十一道劫雷落下，来的不是雷，而是一片混沌。
灰蒙蒙的光自九天之上压来，不疾不徐，却带着吞没一切的意味。
施华横剑格挡，归藏剑嗡鸣震颤，剑身深处那沉黯的星河骤然亮起，将那片混沌纳入其中。
剑身滚烫，几乎要脱手而出。
施华咬紧牙关，不退半步。
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道。
想要突破九九混元的极限，就必须走一条非常之路。
归藏剑收纳的劫力越多，他便越能触及那扇门的所在。
第七道。
第八道。
第九道。
混沌雷光一道比一道厚重，归藏剑的嗡鸣已近乎哀鸣。
剑身深处那沉黯的星河疯狂流转，似要将一切都吞进去，又似随时都会炸开。
施华已看不清周遭景象，眼中只有那扇越来越清晰的仙门。
近在咫尺。
他提剑，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每踏出一步，便有一道劫雷轰然落下，劈在他身上，劈在归藏剑上。
法袍碎裂，皮开肉绽，鲜血被天威蒸发成虚无。
他不在乎。
仙门就在眼前。
他举起归藏剑，剑身深处那沉黯的星河已亮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落剑。
斩。
剑锋触及仙门的刹那，施华只觉得浑身一滞。
某种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那目光冰冷、空洞，不含任何情绪。
施华心中一凛，下意识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不听使唤。
仙门缓缓打开，门后不是仙界，而是一片虚无。
虚无之中，有几双冰冷的眼睛。
施华握紧归藏剑，却发现自己连剑都握不住了。
手指一根根松开，剑身嗡鸣着滑落。
不对。
这不对。
他听到低沉嗡鸣的声音：“剑，这具身躯，你可还满意？”
施华想要喊，却发不出声音。
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归藏剑坠落时划过的那道弧光。
然后——
黑暗。
彻底的黑暗。
……
庄言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阵不能停。
一座又一座大阵在她身周成型、叠加、运转，将劫雷一次次消解、转化。
她没有剑，也没有道器。
她有的，只是阵。
数以万计的阵纹在虚空中铺开，层层叠叠，如繁花盛开，如星河倒卷。
每一道劫雷落下，便有数百座大阵同时运转，将那股毁灭之力拆解、分散、吞噬。
这不是硬抗，也不是转化。
是四两拨千斤。
是她最擅长的事。
第八十一道劫雷落下时，她的阵纹已经铺满了方圆万里的虚空。
灰蒙蒙的混沌雷光压下来，撞在第一层阵纹上。
阵纹闪烁，崩碎。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一层层崩碎，一层层新生。
庄言心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的汗水刚流出便被蒸发。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混沌雷光终于被消解了大半，残余的劫力落在她身上，她只是晃了晃，没有退。
仙门出现的那一刻，她也看到了。
门后不是仙界，而是一片虚无。
虚无之中，有什么东西正看着她。
她的真灵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侵蚀。
但因为另一种加诸于她真灵之上的力量，她的真灵始终安如磐石，未曾被撼动半分。
“阵，你不必再等了。有他的力量在，就算再轮回百世，阵之道胚的真灵也不会消散。”
缥缈的声音映入耳中，庄言心终于明白了，所谓的“真圣”究竟是什么。
她想做出应对，但身体已不听使唤。
阵纹还在运转，还在抵抗，可她的意识正一点点沉入黑暗。
……
在九州现世之上，那抽象的规则之地内。
“该死！为什么还是差了一点！”轮回的声音层层叠叠，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开口。
数百年来，通过十多位破限修士引动混沌法则，轮回早就已经成功将混沌法则引出并收摄入体。
只是那混沌法则的炼化难度，却超乎了轮回的想象。
平日里，混沌法则对他的轮回之力几乎没有一点反应。
只有在有人渡破限之劫、混沌法则主动呼应的时候，轮回才能借此强行撬动混沌法则的力量并加以炼化。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就算混沌法则再难炼化，但只要时间足够长，破限的修士越来越多，混沌法则迟早会被他炼化。
只是到了最近，混沌法则对破限修士破限天劫的呼应越来越弱，轮回始终不能炼化混沌法则的最后一丝。
已经初步理解混沌法则的轮回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混沌，易也。
随着破限修士越来越多，九州天地正在飞速熟悉“破限”这一层次的修士。
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普通的破限之劫怕是连混沌大劫都引不出了。
为此，轮回不惜兵行险招，通过种种安排让施华和庄言心同时渡破限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