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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想亲自求证。”
杜行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去吧。”
邓不青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
神念如丝，瞬息之间已至天极殿外，落在一道气息浑厚的身影之上。
那是补天宗副宗主，九九混元大修士孟元真。
“孟师叔。”邓不青的神念传音恭敬而平稳，“弟子有一事请教。”
孟元真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几分意外：“哦？不青啊，何事？”
“敢问师叔，九州第一位成仙者，是哪位前辈？”
“嗯？”孟元真语气轻松，又带着些疑惑，“自然是肇始真圣，萧过。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你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邓不青心下一沉。
他顿了顿，又问：“师叔可曾听闻，在萧过之前，还有更早的成仙者？”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无相，你莫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坏了？萧过之前，哪来的仙？咱们九州的仙道大世，不就是从他开始的吗？”
“那......”邓不青不死心，“师叔可曾听说过一个名讳，三字，可能与‘风自在’、‘月无痕’他们有些相似......”
孟元真的笑声戛然而止。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凝重：“法主尊名，不可直呼。不青，不得无礼！”
邓不青心中一凛。
他听出来了——孟元真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听不懂。
“弟子一时糊涂。”邓不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告退。
神念收回，他睁开眼，目光转向杜行健的背影。
杜行健依旧负手而立，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邓不青咬了咬牙，神念再次探出。
这一次，他找的是补天宗的典籍长老——那位执掌藏经阁万年的老人，修为比不了他，却对九州历史如数家珍。
“秦长老，弟子想请教一事。”
“师侄请讲。”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
“九州第一位成仙者，是哪位？”
“肇始真圣，萧过。”
“在此之前，可有更早的仙？”
“没有。”
“那......”邓不青顿了顿，“长老可曾听说过三百万年前冠绝九州，足以和法主比肩的大修士？”
对面沉默了。
不是思索的沉默，而是——茫然的沉默。
“师弟说的，老朽听不懂。”
邓不青闭上了眼。
他转而联系几位交好的师兄弟，皆是各峰真传。
有的正在闭关，被他强行唤醒，语气不善；有的在外游历，接到传音时还在与人斗法。
但无论何人，无论何种态度，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萧过是第一位仙。
在此之前，没有仙。
那位的存在，他们根本听不明白。
最后一次，邓不青将神念探出宗门，落在一处隐秘的洞府之中。
那是他游历时结识的一位渡厄仙宗的外门弟子，修为不过化神，却对上古秘闻痴迷至极，曾与邓不青论道三日，引为知己。
“齐兄。”
“邓兄？”对面的声音惊喜，“难得你主动找我，可是有暇论道？”
“有一事请教。”邓不青的声音有些艰涩，“九州第一位成仙者，是谁？”
“肇始真圣萧过啊，这还用问？”
邓不青沉默片刻：“齐兄可曾听闻，萧过之前，还有更早的仙？”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邓兄说笑了，萧过之前若有仙，那仙道大世怎会从他开始？”
“那......”邓不青握紧双拳，一字一顿，“齐兄还记得前日论道——有关何人？”
齐项不假思索：“自然是肇始真圣啊，邓兄何故发问？哦！是担心我这功法伤了我的识忆吗？放心......”
好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邓不青的心绪乱成一团。
他收回神念，睁开了眼。
天极殿中寂静如初。
杜行健依旧背对着他，遥望远方那两团翻涌不休的劫云。
邓不青的声音有些沙哑：“师尊，弟子还想去藏经阁——”
“不必去了。”杜行健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关于那位的记载，早已一字不存。竹简也好，玉简也罢——但凡与他有关的，都已消失。”
邓不青嘴唇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