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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其古远的时代，上古修士常前往九天之上，于那九天罡风之中寻觅机缘。
传说那时，九天罡风里资源极其丰饶，八品、九品宝材俯拾即是，甚至偶尔还能寻得一些九州之上从未见过的珍稀灵药。
然而，对于九天罡风而言，写在机缘之前的，是危险。
若无宝器护身，渡劫之下的修士一旦困于九天罡风之中，几乎绝无生还可能。
......
玄元承世巨柱之上。
杜行健走出天极殿外。
他轻轻拘过几缕罡风，束于手心，随后有些落寞地望向罡风之外——那无尽的虚空。
邓不青顺着他师尊的目光望去，也不禁浸入了那黯然神伤的情绪——九天罡风即便再可怕，也比那无尽的、令人绝望的虚空温柔得多。
若是九天罡风之外有什么——哪怕是比九天罡风更加恐怖、更加危险的存在......
杜行健开口，拉回了邓不青的思绪。
“在这里，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呼唤他们的名字。风自在，月无痕，暗无明......哪怕是——”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于是径直跳过了某个人名，“萧过之流同样如此。但是——”
“你知道那一位的名讳吗？”
邓不青摇了摇头。
九大仙宗对那位算得上是讳莫如深，他不晓其名讳也属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九大仙宗为何要隐瞒那位的讯息。
对于这一点，邓不青在补天宗内外进行过很多调查，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好，你现在听好了。我告诉你，那位的名讳。”
邓不青精神一震：“师尊请言。”
“**。”
邓不青怔住。
他分明看见师尊的嘴唇在动，分明看见有几个字的音节从师尊口中吐出——可他耳中竟是一片空白。
不是听不清，而是根本听不到。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
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东西，又怎么能被说出来，甚至是听到呢？
“师尊？”邓不青茫然道，“您方才说了什么？”
杜行健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旋即，这位渡劫大能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五指微拢。
一道七色流光自邓不青眉心逸出，如丝如缕，被他收归掌心。
那一瞬间，邓不青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
就像是......有什么他一直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忽然被挪开了一角。
杜行健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常：“九州第一位成仙的是谁？”
邓不青不假思索：“肇始真圣，萧过。”
话音落下，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萧过，肇始真圣，九州第一尊仙。
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杜行健听完这句话，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更浓了几分。
随后，杜行健抬手，将那缕七色流光重新送回邓不青眉心。
防护加身。
邓不青猛然一震。
他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就在几个呼吸之前，他还在理所当然地回答：九州第一位成仙的是萧过。
可现在他才惊觉——
他方才，居然忘记了那位九州第一尊仙。
那位真正的第一尊仙。
那位早在肇始真圣萧过之前三百万年、更早踏碎虚空的存在。
而更可怕的是，方才那段时间里，他竟浑然不觉自己忘记了什么，甚至将萧过当成了第一位。
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从他的灵魂中轻轻摘走，又轻轻放了回来。
邓不青的声音有些干涩：“师尊，刚才那是——”
杜行健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阐述着一个事实：“现在的九州，肇始真圣已经是那第一尊仙了。”
“三百万年前，什么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邓不青的语气更加苦涩，甚至发自内心的感到有些胆寒，“师尊。你我明明都知道......”
杜行健微微摇了摇头，他背过身去，继续眺望着远方那两团巨大的劫云。
“你如果不信，自可以去听、去看、去问。”
邓不青沉默良久，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师尊疯了，亦或者是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