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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漫漫，劫难重重。
但她已别无选择，亦无路可退。
......
风灵仙宗，天枢殿深处。
偏阁一角，空间无声波动，童漠那孩童般的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此处并非大殿正堂，而是一处僻静的侧厅，陈设古朴，唯有几缕清冷的月光自特殊穹顶洒落，映照着一道静立在阵图前的背影。
那背影窈窕，着一袭流云般的灰紫色长裙，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素玉簪绾起，周身却自然流淌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威仪与清冷。
正是风灵仙宗副宗主，沈菱。
“禀告副宗主，她应下了。”童漠垂下目光，恭敬禀报。
“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菱的声音传来，如玉石轻叩，清晰悦耳，却带着一贯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冷淡。
还是这样冷淡的回答。
童漠早已习惯，但今日，他却并未如往常般立刻领命消失。
他站在原地，孩童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迟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
“怎么？”沈菱并未转身，但已洞察了他细微的踌躇。
童漠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抬起头，望向那令他不敢直视、却又不由自主被吸引的背影：“副宗主……属下斗胆一问。您觉得……以庄言心的资质心性，若无机缘变故，她……有可能成仙吗？”
沈菱终于缓缓转过身。
月光恰好映在她脸上，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彻骨入髓的容颜。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却仿佛冰雕玉琢，没有丝毫人间温度。
她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落在童漠身上，并未因他僭越的提问而显露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童漠几乎要维持不住身形，重新化为虚无。
就在童漠以为自己唐突惹怒了她，准备请罪之时，沈菱朱唇轻启，依旧是那清冷的语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那遁去的一就是成仙之机。如今仙门大开，以庄言心的阵道天赋，抓住那一线之机并不困难......”
她的话语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不带半分褒贬。
童漠心中稍定，但那份莫名的、盘旋许久的忧虑却再次涌上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那……若她成仙之后，心中执念未消，忆及当年……欲为其师兄陈元寻个公道，甚至……报仇呢？毕竟，她与陈元师兄妹情深，且她性情看似沉静，实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晰。
沈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望向了青峰山的方向，又似乎看向了更悠远的过往。
她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偏阁中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的、俯瞰般的淡然：
“不必忧虑。”
她顿了顿，月光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仙宗……亦有仙。”
短短五个字，却重若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底气。
“如果庄言心真的敢行谋逆之举，肇玄真圣众仙上和三千法主自会出手。”
“仙宗既能诛魔，也能......灭仙！”
肇玄真圣是九州对成仙后的萧过的尊号。
童漠听懂了。
仙宗这是有绝对的把握，不然也不会放心的助推庄言心成仙。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童漠心中翻滚，有释然，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内心深处那股念头反而更加强烈，更加难以抑制。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副宗主……那属下是否……是否还有触及那遁去‘一’的可能？”
沈菱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些。
那目光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解读的深邃。
仿佛看的不是童漠，而是童漠背后的某个人。
偏阁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月光无声流淌。
“或有可能。”
良久。
沈菱还是鬼使神差般的做了这样的回答，哪怕她根本不觉得童漠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成仙。
毕竟当年青竹山的那个傻子......真的让她看到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