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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钧正要对其他投影动手，下一刻便发现那些投影全都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裴钧有所察觉，看向了虚空中某处，“宗门会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想打，我奉陪到底。这般藏头露尾，有何意义？”
“这都百年了，裴将军你还是这样暴躁......”虚空中，有声音随之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点笑意，像是老友叙旧，可那笑意底下压着一层刀片子似的薄凉。
话音落下，天穹裂口并没有再掉东西出来，反倒从裂口正中央的灰雾深处，慢悠悠走出一道人影。
这回没有投影落地砸坑的动静，那人踏着虚空往下走，脚下灰雾自动铺成一道台阶，一步一阶，白衣胜雪，衣袂翻飞间有细碎的冰晶在袖口凝结又消散。
裴钧盯着那张脸看了两息，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了起来。
来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面如冠玉，唇角噙着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可鬓角那两缕银丝暴露了年岁——那不是少白头，那是灵气运转到极致时从发根沁出来的冰霜。
他腰间悬的也不是刀剑，而是一管通体碧绿的玉笛，笛身缠着银丝纹路，纹路间有细密符文游走。
“柳长卿。”裴钧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白衣人折扇一合，拱手一揖，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裴将军，百年未见，风姿依旧。当年关外，将军的那一刀当真是可怕，我到现在做梦还能梦见那刀光。今日得见故人，柳某心里着实欢喜。”
裴钧没接他这茬，刀鞘往马鞍上一搭：“倒是没想到，你还活着。”
“托将军的福，当年那九刀我挨了一刀，也因此错过了和学府联盟交锋的机会。”柳长卿笑吟吟地摸了摸左肋，“刀疤还在，将军要不要瞧瞧？”
“没兴趣。”裴钧翻身下马，落地时靴底碾得碎石嘎吱作响，“宗门会派你来，是想谈，还是想打？”
柳长卿把玩着玉笛，指尖在笛孔上轻轻一敲，一道冰蓝色的音波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
周围地面上的血泥瞬间冻成硬邦邦的暗红色冰碴，几个离得近的武修只觉得骨髓里往外冒寒气，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谈也行，打也行。”柳长卿收了笑，桃花眼眯成一条缝，“宗门会的意思——东部你们是守不住了，裴将军不如带着你这些人退到苍梧山以南，划六州归宗门会管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裴钧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半寸，刀锋映着天光在他脸上晃了一道白：“你是在开玩笑嘛？”
“你说呢？”柳长卿说道。
裴钧刀鞘一抖，整柄直刀“铮”地出鞘，刀尖朝前一指，刀气凝成一道白线贴着地面切过去。
柳长卿脚尖一点朝后飘退三丈，那道白线在他方才站的位置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沟沿光滑如镜。
柳长卿落回地面，低头瞅了瞅那道沟，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跟你谈不拢。”